炭火在红泥小炉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曹婉坐在炕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被强行塞进来的新冬衣。
布料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，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这是崔贵人派人送来的“替罪羊”。
昨日那件染血的旧衣已被收走，说是去太医院验毒。
可曹婉知道，那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如今递到手中的这件，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第一章是厚一寸，第二章多一针，第三章藏一物，第四章漏一丝，第五章紧一寸。
到了这第六章，它已不再是御赐的恩宠，而是一具等待填充尸体的寿衣。
曹婉的目光落在领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处极小的线头，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度。
她伸出指甲，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一层薄薄的内衬。
没有银针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混合着陈年樟脑的气息，缓缓渗出。
这是慢性毒药的味道。
崔贵人想让她死得不留痕迹。
午宴就在两个时辰后。
若不穿上，便是抗旨；若穿上，便是自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。
李德全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上面放着那件新冬衣，还有一杯热茶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曹婉的眼睛。
“曹姐姐，贵人吩咐，这衣服合身，您快换上吧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曹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李公公，这衣服……似乎有些重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冬日厚重，自然是暖些。”
“暖？”
曹婉站起身，手指抚过衣襟上的暗纹。
那些纹路并非普通的云鹤图，而是无数细小的锁链交织在一起。
每一道锁链的末端，都连着一个针孔。
她忽然想起素心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主子，剪刀可以剪断束缚，却剪不断人心里的网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
此刻，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针孔，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衣服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专门为她编织的、无法逃脱的死局。
曹婉接过衣服，指尖触碰到内衬时，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那是第二根银针的位置。
昨日那根解毒针还在胸口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