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炭火盆里，红泥小火炉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李德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到门外候着。
他就站在曹婉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——那是午宴上要用的席次表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脊背挡住了通往内室屏风的路。
那位置卡得极刁钻。
若是旁人，只当他是伺候主子更衣的寻常太监。
但曹婉知道，李德全在这里，是为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贵人说了，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，“这冬衣是御赐之物，容不得半点亵渎。曹妹妹若是觉得冷，尽管加衣裳便是，莫要……弄坏了针脚。”
他说“弄坏”二字时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曹婉的手袖。
曹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崔贵人去了净手间。
那个借口太拙劣了。
深冬腊月，谁会在出门前特意去净手？
除非，她是去确认另一件事。
比如，确认那枚白玉扳指上，是否还沾着昨夜从太医院带出来的药渣。
又或者是，确认自己留下的后手，是否已经生效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
曹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春水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冬衣的领口。
那是一件暗红色的织金锦缎，看着喜庆，摸上去却硬邦邦的，像是一块冷却的血痂。
“妾身定当小心呵护，不负贵人厚爱。”
李德全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。
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讥诮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彻底封死了曹婉试图靠近内室检查衣物的念头。
曹婉心中一沉。
她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午宴的钟声只剩最后一响。
若现在不查清这衣服里的秘密，她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既然正面不行，那就只能从侧面入手。
曹婉假装整理鬓角的珠钗，身子微微一侧，借着整理发饰的动作，迅速将右手探入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个硬物。
那是她在上一章吞下的苦果——一枚用来试探太医毒性的银针。
此刻，那银针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，传递着冰冷的触感。
她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一件关于“上月旧事”的事。
上月，崔贵人曾患了一场怪病，浑身发冷，太医说是寒气入骨。
而那时，宫中正好新进了一批南疆的丝线。
据说，这种丝线遇热会变色，遇血会发光。
曹婉记得，那天李德全曾在崔贵人的寝殿外徘徊许久。
他在等什么？
等那批丝线被缝进某件衣物里吗？
这个念头让曹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她稳住心神，用指甲轻轻刮过冬衣的内衬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去摸那些明显的夹层。
而是顺着袖口的针脚，一寸一寸地往下摸。
第一章是厚一寸，第二章多一针，第三章藏一物，第四章漏一丝。
到了第五章，应该是紧一寸。
曹婉的指尖触到了一处异常的凸起。
那里的布料比别处更厚，也更硬。
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她屏住呼吸，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最外层的一根线头。
线头很细，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她的指尖下，那根线似乎有了生命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股细微的刺痛感传来。
不是针扎的痛，而是某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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