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曹婉坐在崔贵人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枯枝。那件冬衣依旧沉重地裹着她，内衬里那些细密的针脚仿佛活了过来，顺着她的脊椎一节节往上爬，刺得她皮肤生疼。
李德全端着托盘站在旁边，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雪还要冷硬。他手里托着一只赤金镶玉的酒杯，杯中的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，热气腾腾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。
“曹妹妹，”崔贵人慵懒地靠在太师椅里，指尖那枚白玉扳指转了一圈，停在拇指根部，“这深冬午后，若无美酒佐餐，岂不辜负了皇上赐下的这份恩典？”
曹婉垂眸，目光落在崔贵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。那双眼睛深邃如潭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诡异的期待，像毒蛇的信子，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小腹。
“妾身谢贵人提携。”曹婉轻声说道，声音柔顺得像一滩水。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那只酒杯。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不是酒凉，而是这杯子本身透出的阴冷。
她端起酒杯，并没有立刻喝下，而是微微倾斜，让酒液在杯中晃动。
“只是……”曹婉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，“妾身近日胃口不佳，听闻上月宫中出了一桩旧事，似乎与这御膳房的酒水有关？妾身心中惶恐，怕饮之不吉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她在赌。赌崔贵人是否真的在意那件旧事，也赌自己袖中那个硬物带来的剧痛，能否让她在这句话里露出一丝破绽。
崔贵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炭火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，每一声爆裂都像是敲在曹婉的心头。
“哦？”崔贵人轻笑一声，身子前倾，阴影笼罩下来，“曹妹妹倒是细心。不过，那不过是几个粗使宫女犯了错，早已处置干净了。怎么，妹妹觉得，本宫还会留着把柄不成？”
她的语气轻松，像是在谈论一只死去的蚂蚁。
但曹婉注意到，崔贵人放在扶手上的左手，手指紧紧扣住了椅背的边缘。指节泛白，显示出她此刻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。
“妾身不敢妄议。”曹婉低下头，将酒杯举到唇边，“既是贵人赐酒，妾身怎敢推辞。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再次扫过崔贵人的腹部方向。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跳动。
“只是这酒，似乎有些烫嘴。”曹婉低声说道，随即仰头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