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午后，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琉璃瓦。
曹婉走出偏殿时，膝盖还在微微发颤。那杯加了苦杏仁的茶，此刻正化作一股灼热的毒流，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的视线有些模糊，耳边是风雪呼啸的白噪音，而在那片混沌之中，左袖内侧的那处硬物，正随着她急促的心跳，一下、一下地撞击着腕骨。
“娘娘，慢些走。”素心扶着她的胳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，“您的手怎么这么凉？是不是那衣服……”
曹婉反手握住素心的手腕，指尖冰凉，却用力极大。
“闭嘴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字句间没有温度，只有警告，“把眼睛放亮些，别让人看出端倪。”
素心浑身一僵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再多言半句。
两人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崔贵人所在的暖阁走去。这条长廊两侧种满了枯死的海棠，枝桠如鬼爪般伸向灰白的天空。越是靠近暖阁，空气里的炭火味就越浓，浓烈得近乎甜腻，像是在掩盖什么腐烂的气息。
曹婉每走一步，都要忍受一次尖锐的刺痛。
那件新制的冬衣，内衬厚实得令人窒息。第一章里太医说这是“厚一寸”，是为了抵御极寒；第二章里裁缝说这是“多一针”，是为了加固保暖。而到了今天，这“藏一物”的代价，就是让那块不知名的硬物，在体温升高、布料膨胀的过程中，逐渐从袖子的中段滑向了更靠近手腕根部的地方。
那里神经密集，稍有不慎便是钻心的疼。
李德全站在暖阁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绸缎。他看见曹婉来了，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，但眼神却在曹婉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迅速移开，像是怕被烫到一般。
“曹贵人，贵人请您进去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圆滑，“午宴将至，贵人特意吩咐，让您亲自试穿这最后的配饰，以示尊荣。”
曹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托盘上。
“配饰？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，语气谦卑却暗藏试探，“李公公说笑了，妾身今日已是盛装出席，何须再配何物？”
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压低声音道：“贵人说了，这是‘密针’之礼。唯有真心臣服者，方能佩戴。若是推辞，恐伤了贵人的雅兴，也……误了午宴的吉时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曹婉的耳朵里。
误了吉时，便是大不敬。在大周朝的后宫，大不敬的罪名，足以让一个低位嫔妃瞬间跌入谷底，甚至牵连家族。
曹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知道，这不是选择，而是命令。
她抬起手，示意素心接过托盘。绸缎掀开的瞬间，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混合着新浆洗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。那是一枚玉佩，造型古朴，色泽温润，但在玉佩的中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