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纸过滤得只剩下一层惨白的光晕，落在曹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偏殿内静得可怕，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发出的“毕剥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曹婉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搭在玄色冬衣的左袖内侧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，比周围厚了整整一寸。
刚才在崔贵人宫中，她曾试图用指甲去抠开那层细密的针脚，却被李德全那句看似恭敬实则警告的话打断。此刻，在这间相对安全的偏殿里，她必须弄清楚这多出来的一寸里，究竟藏着什么。
素心站在屏风后，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，眼神焦急地往这边瞟。
“娘娘，吉时快到了。”素心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若是迟了，贵人生气起来，奴婢担待不起。”
曹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微微用力，沿着那凸起的边缘缓缓滑动。
布料粗糙，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
那不是普通的丝绵填充物。
手感坚硬，且带有轻微的弹性，像是……皮革？或者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硬物？
她的心跳开始加速，血液在耳膜上轰鸣。
如果这件衣服真的是为了杀她而制，那么这一寸的厚度，就是致命的机关所在。
是毒囊？还是暗刃？
曹婉咬紧牙关，左手死死按住衣服的右侧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层多余的衬里之下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。
它不大，约莫拇指大小，表面光滑，却有着清晰的棱角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勾住那个物体的瞬间——
“砰！”
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寒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，吹灭了案几上的半截蜡烛。
素心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娘娘！不好了！李公公来了，说贵人改口，让您现在就去暖阁复命！”
曹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个冰冷的硬物还嵌在她的指尖之下，只要再稍微用力一挑，就能将其取出。
但她不能动。
任何异常的举动，都会引起李德全的怀疑。
她迅速收回手，将那件玄色冬衣整理平整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“知道了。”曹婉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，“备轿。”
素心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，手忙脚乱地伺候着她起身。
曹婉站起身的那一刻，腹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压迫感。
那件衣服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。
或者说，是她的心里负担更重了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处凸起的袖口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这笔账，先记着。
……
暖阁内的温度比偏殿高了许多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诡异的香气。
那是混合了安神香与某种腐烂花朵气息的味道。
崔贵人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是鲜艳的朱红，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。
看到曹婉走进来，崔贵人并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“来得倒是准时。”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曹婉跪下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：“妾身不敢怠慢，恐误了贵人的兴致。”
李德全站在一旁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曹婉的全身。
他的视线在曹婉的袖口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。
曹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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