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风雪更紧了，敲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抓挠。
沈清婉跪在贵妃宫正厅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上那件“银丝暗扣冬袄”厚重得有些压人，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缝进了某种看不见的枷锁。
袖口处的异样凸起还在，那是夹层里藏着的那块地图碎布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前半场的歌舞已毕，掌声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苏培盛站在龙椅旁，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沈清婉的一举一动，手中的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。
他的目光像一张网，任何细微的颤抖都会让他立刻扑上来撕咬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呼吸放得极轻，仿佛连心跳都刻意压制在了胸腔深处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恰到好处的瞬间。
“沈答应舞姿清丽，朕心甚慰。”
皇帝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几分醉意和漫不经心。
他抬手示意，太监们鱼贯而入，呈上一盏温热的参茶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试探。
沈清婉双手接过茶盏，指尖触碰到瓷壁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没有立刻饮下，而是微微躬身，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，左手迅速探入袖中。
动作极快，快到只有肌肉记忆能完成。
她的拇指抵住袖口内侧的一个隐蔽机关，轻轻一推。
那块折叠整齐的地图碎布，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与此同时，她右手将茶盏倾斜，看似不慎，实则精准地将碎布滑入了茶盏底部的凹陷处。
那里原本盛着半盏残茶，浑浊的茶水瞬间吞没了碎布，将其牢牢粘在盏底。
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。
苏培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但他并未出声，只是眼神更加锐利。
他在看，但什么也没抓到。
沈清婉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恭顺的笑，将茶盏高举过头顶。
“谢皇上赏赐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皇帝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盏茶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沈清婉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但那件冬袄依然冰冷地贴在皮肤上，像一层铠甲，也像一座坟墓。
终于，皇帝伸出手，拿过了那盏茶。
他没有喝，而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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