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沈清婉指尖的寒意。
殿外的风雪呼啸着拍打窗棂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，试图闯入这方寸之地。
沈清婉坐在榻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一道被皇帝摔碎的瓷片划出的血痕，此刻已结痂，但疼痛却像一根细针，日夜不停地刺探着她的神经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轻响。
那声音极有节奏，像是在倒计时，又像是在催命。
“答应，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，“娘娘吩咐了，您身子弱，不宜吹风。这冬衣虽厚，但也别穿得太久，免得捂坏了身子。”
沈清婉抬眼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崭新的包袱上。
那是贵妃昨夜赐下的“银丝暗扣冬袄”。
外表是上好的云锦，绣着缠枝莲纹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内衬却是厚重的羊绒，摸上去温润细腻，透着淡淡的药香。
这是赵嬷嬷亲自送来的。
她说，今日天寒地冻，怕沈清婉受冻，特意挑了最暖的一件送来。
沈清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赵嬷嬷被她看得有些心慌，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捻动佛珠的速度。
“怎么？不喜欢？”赵嬷嬷语气微冷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这可是娘娘的心意。若是嫌薄，奴婢再去取一件更厚的来。”
“多谢嬷嬷费心。”沈清婉轻声开口，嗓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怎敢嫌弃娘娘的好意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走到案前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殿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她伸手解开包袱的系带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让赵嬷嬷屏住了呼吸。
包袱打开，那件冬袄静静地躺在里面，折叠得整整齐齐。
沈清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光滑的云锦表面。
触感冰凉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暖意。
“嬷嬷说，这衣服保暖极佳？”沈清婉问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赵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用的是西域进贡的雪狐绒，连皇上见了都夸赞不已。您好好穿着，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沈清婉点了点头，将冬袄拿起。
衣服比想象中沉重得多。
尤其是左袖的位置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。
她眉头微蹙，指尖顺着袖口向内摸索。
布料之下，有一块硬物，不大，却棱角分明。
像是……一块玉佩？
或者是别的什么？
沈清婉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显。
她将冬袄披在身上，对着铜镜整理衣领。
镜中的女子，眉眼温婉，神情恭顺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那块硬物，绝不是普通的装饰。
它藏得太深，太隐秘，若非她方才无意触碰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股淡淡的药味，并非来自羊绒，而是来自这块硬物本身。
一种苦涩的、带着腥气的味道。
沈清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颊的伤口上。
昨日在大殿之上，她明明记得，那滴从茶盏底部渗出的血迹，颜色暗红，粘稠如浆。
而当时太医诊治时，坚称那是她自己的血，来源不明。
可现在，当她穿上这件冬袄，闻到这股药味时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，那滴血根本不是她的呢？
如果，有人在她跳舞时，偷偷在她的伤口处涂抹了别人的血？
为了坐实她“行凶”的罪名，为了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？
这个想法一旦产生，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内心的翻涌。
她必须验证。
立刻，马上。
“嬷嬷，”沈清婉忽然开口，“臣妾觉得有些闷热，想换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