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的午后，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乌云压顶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关慎站在秦家老宅的废墟前。
这里曾是秦御史父亲的书房，也是三天前那场大火的中心。
如今只剩断壁残垣，焦黑的梁木像枯骨般刺向天空。
雨水还没落下来，但风里已经带着土腥味和灰烬的气息。
关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。
指尖冰凉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。
暴雨将至。
必须在雨彻底淹没痕迹之前，找到那封密诏原件。
或者，至少找到它被销毁前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皇帝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当年先帝暴毙之夜，宫中也曾起火。”
“是谁点的火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关慎的心口。
如果秦家老宅里的线索能解开这个谜团，那么秦御史背后的势力，就不仅仅是谋逆那么简单。
那是针对皇权的颠覆。
关慎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废墟。
脚下的碎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在这死寂的环境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放轻脚步，尽量不让鞋底摩擦地面。
大理寺的刑房他去过无数次，深知如何在不留下脚印的情况下穿行。
但这片废墟不同。
这里到处是坍塌的瓦砾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二次坍塌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有暗卫。
关慎记得，秦御史虽然被暂停结案，但他的人手并没有撤走。
相反，为了掩盖某些东西，封锁力度反而加强了。
关慎侧耳倾听。
风声呼啸。
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呼吸声。
但他知道，他们就在附近。
就像潜伏在草丛中的蛇，随时准备出击。
关慎没有停步。
他径直走向书房旧址的核心区域。
那里有一个半塌的地窖入口。
根据之前的调查，秦家曾在地窖中存放过一批见不得光的账册和书信。
密诏原件，极有可能就藏在那里。
关慎蹲下身，用手拨开地窖口的碎石。
泥土湿润，散发着腐烂的味道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温热的石板。
余温尚存。
有人刚在这里生过火盆。
或者是，刚有人在这里搜查过。
关慎眉头微皱。
他将手掌悬停在石板上空一寸。
热度透过空气传导过来。
这说明，对方离开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。
而且，对方很可能发现了什么，又匆忙离开。
或者，是在等待什么人。
关慎站起身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废墟的阴影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回头。
只有一截断裂的柱子，在风中摇晃。
关慎冷笑一声。
秦御史的暗卫，果然狡猾。
他们不敢正面交锋，只能用这种心理战术来干扰他的判断。
关慎不再犹豫。
他抽出匕首，撬开地窖的盖板。
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漆黑一片。
关慎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，吹亮。
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空间。
阶梯向下延伸，通向黑暗深处。
关慎一步步走下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，感受着脚下的虚实。
地窖不大，约莫十平米。
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，大多是些破损的家具和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不是新鲜的血液，而是干涸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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