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青砖地被雨水浸得发黑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龙涎香的甜腻。
这种味道让关慎感到恶心。
他站在廊下，官袍湿透，紧贴着脊背。
手里攥着一块焦黑的残片。
残片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火盆里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：秦廷。
这两个字，像两滴血，渗进他的视网膜。
大理寺刑房的闷热午后已经过去。
现在是暴雨倾盆的黄昏。
也是秦御史结案的最后期限。
关慎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紧闭的殿门。
门内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奏折翻动的声音。
还有皇帝偶尔发出的轻哼。
他在批阅秦御史送来的结案卷宗。
那些卷宗里，写满了“谋逆”、“灭族”、“证据确凿”。
每一个字，都是铁证。
除了这块残片。
关慎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冰冷的湿气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叩响了殿门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廊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殿内的翻书声停了。
片刻后，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一名太监探出头来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警惕。
“何事？”
“大理寺少卿关慎，有急奏。”
关慎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太监愣了一下。
“秦大人已经在里面了。”
“我比他更急。”
关慎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上的雨水溅到了太监的鞋面上。
太监下意识后退，不敢阻拦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脾气。
也忌惮他少卿的身份。
殿门彻底打开。
一股暖流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浓重的茶香和压抑的气息。
关慎走入殿内。
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，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他走到殿中央，跪下。
额头触地。
“臣，关慎，参见陛下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“爱卿起身吧。”
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疲惫。
关慎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四周，目光直视前方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秦御史。
身穿绯色官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冰冷的杀机。
看到关慎进来，秦御史的笑容加深了几分。
“关大人怎么来了？”
“陛下正在审阅结案卷宗，此时不宜打扰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在劝告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关慎没有看他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块焦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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