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正堂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滚过天际时不带一丝声响，只有压抑的低吼。
关慎坐在案后，指尖按着那块焦黑的残片。
纸纤维已经碳化，脆弱得如同枯叶的脉络。
稍微用力，就会碎成齑粉。
他需要水。
不是普通的水，是能让墨迹重新显影的清水。
秦御史的人堵住了大门。
两名刑部衙役像两尊石像，横在门口，刀未出鞘，但杀气已凝。
“关大人，”柳娘站在屏风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赵管事说，没有秦大人的手令，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字句之间没有停顿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清单。
关慎没抬头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。
瓶中装的不是药，是蒸馏过的纯净水。
这是他在大理寺任职三年间，从内库偷换出来的私货。
用来清洗那些见不得光的证物。
他将水滴在残片的边缘。
黑色的灰烬遇水膨胀，原本被焦痕掩盖的字迹开始浮现。
第一笔，是一撇。
第二笔，是一个弯钩。
字迹极淡，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狼毫，蘸着稀释的墨汁，轻轻描摹上去。
关慎的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不需要猜测。
他只需要确认。
滴。
又一滴水落下。
残片上的纹路逐渐清晰。
那不是地名。
那是一个姓氏。
秦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个字。
廷。
秦廷。
关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块残片，来自秦御史家族的族谱。
或者说，来自一本被刻意修改过的族谱。
谋逆案中，死者名单上并没有“秦廷”这个人。
先帝的密诏，从未提及过这个名字。
但如果密诏原件中，真的夹带着秦家的族谱副本……
那就意味着，这不仅仅是一场政治清洗。
这是一次灭门。
而主谋，正是此刻站在门外，掌控着整个大理寺生杀大权的秦御史。
“关大人，”柳娘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“门外的人动了。他们在敲门。”
关慎没有理会。
他继续滴水。
第三滴。
第四滴。
残片上的字迹越来越多。
除了“秦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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