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落得无声,却将整座后宫压得喘不过气。
太后宫中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,熏香的味道浓烈得有些发腻,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,糊住了人的口鼻。
阮青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一角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,是她刚才整理仪容时特意留下的。
在这金碧辉煌的正殿里,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臣妾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。
高座之上,太后的面容隐在珠帘之后,只能看见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苍老而威严,不带一丝温度。
阮青缓缓抬眼,目光清澈,不卑不亢。
就在这一瞬,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寒风裹挟着雪沫卷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赵答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指节泛白。
“太后娘娘!臣妾……臣妾发现罪臣私藏禁物!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,打破了正殿死寂的氛围。
所有宫女太监皆吓得伏地不敢出声。
太后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。
珠帘后传来一声冷哼:“何事惊慌?”
赵答应扑通一声跪在阮青身后,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枚碎玉簪。
玉质浑浊,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寿”字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“这枚玉簪,是在阮青姐姐的冷院墙角挖出来的!”
赵答应转过头,死死盯着阮青,眼中满是挑衅与嫉妒。
“御前失仪已是重罪,如今竟敢私藏太后生辰贺礼之外的违禁之物,意图诅咒圣躬!此乃大不敬啊!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私藏禁物,尤其是涉及太后生辰的敏感物品,足以让任何低位嫔妃打入冷宫,永世不得翻身。
阮青心中冷笑。
赵答应来得真巧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尚服局领了冬衣,此刻便拿着这枚所谓的“证据”闯宫。
这哪里是探路石?
分明是有人急着替太后清理门户,或者……替乔姑姑做最后的挣扎。
毕竟,乔姑姑现在的处境,比她这个低位嫔妃还要危险。
阮青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枚玉簪一眼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指轻轻抚过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袖口时,那种细密得令人窒息的触感再次传来。
那是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绣出的针脚。
每一针都藏着秘密,每一线都连着权力。
“赵答应说得好听。”
阮青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只是,赵妹妹可知,这枚玉簪上的‘寿’字,为何刻得如此歪斜?”
赵答应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问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歪斜是因为刻工拙劣,还是因为……”
阮青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没有去接那枚玉簪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太后宫里的物件。”
她走到赵答应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的女人。
“这是尚服局去年废弃的边角料,用剩下的玉头随手雕成的。赵妹妹若真想指控臣妾,至少找个像样的证据。”
赵答应的脸色涨红:“你……你敢污蔑尚服局?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自赏赐……”
“是吗?”
阮青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“既然赵妹妹说是太后赏赐的禁物,那不妨请太后娘娘鉴定一番。”
她转向珠帘方向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太后娘娘,臣妾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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