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落得无声，却将尚服局偏殿的寒意逼到了极致。
阮青坐在冷僻小院的硬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层暗红色的织锦。
这是乔姑姑今日清晨送来的“厚待”。
新帝登基周年，后宫需重新整肃服饰规制。
这本是例行公事，却被乔姑姑做成了针对她的刑具。
衣裳华美至极，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看似尊贵，实则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那是用命换来的精致，每一针都藏着杀机。
若穿错半分，或举止失仪，明日便是以“失仪罪”责罚。
阮青知道，乔姑姑想借这件衣服确立她低人一等的地位。
更想找出她顶撞的把柄。
但她不动声色，只轻声对身旁的小翠说：“替我换上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像一根细针，扎进这死寂的冬日里。
小翠眼眶微红，手有些抖。
阮青按住她的手，目光平静如古井：“别怕。越是这个时候，越要稳。”
她站起身，任由侍女将那件沉重的冬衣披在身上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低语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神却清亮得吓人。
这件衣服太重了。
重得像是一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但阮青没有皱眉。
她整理好领口，将那枚藏在袖中的玉牌贴紧掌心。
那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，上面刻着只有太后一党才懂的暗记。
这是她在御书房烧掉密信时，从灰烬中捡回的线索。
也是她反击的第一步。
今日，她要穿着这件带着恶意的冬衣，去太后宫中请安。
不是去受辱。
而是去引蛇出洞。
***
太后的宫殿比外界暖热许多，熏香浓郁，掩盖了冬日的萧瑟。
阮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看见素心那双绣着金凤的鞋尖。
素心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，生性多疑，对低位嫔妃向来苛刻。
此刻，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青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素心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阮青依言抬头，眼中满是恭顺：“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，愿娘娘岁岁平安。”
太后并未现身，只让素心代为传话。
“本宫听说，近日尚服局整顿服饰，你倒是赶巧，得了件好衣裳。”
素心走近几步，目光如刀，刮过阮青身上的红衣。
“这料子，可是内务府特供的云锦？”
阮青垂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回姑姑的话，正是。乔姑姑特意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