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后殿的炭火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阮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那只紫檀木匣,沉甸甸地压着所有人的视线。
乔姑姑站在皇帝身侧,手里那把银剪子在袖中微微颤动,指甲修剪得极短,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洁净与锋利。
“陛下,这钥匙是赵答应交上来的。”
乔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臣妾说过了,这铜匣锁的是尚服局近年的亏空账目。只要打开,就能查出是谁在克扣宫用,中饱私囊。”
皇帝并未立刻伸手。
他的目光在那件红色的冬衣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衣服此刻穿在阮青身上,原本是为了羞辱她——衣料厚重得如同铁甲,内衬里塞满了不知名的硬物,每走一步,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乔姑姑特意加上的“厚度”,意在让她失仪,再借机治罪。
但阮青站得笔直,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“打开吧。”
皇帝淡淡道了一句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乔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她以为阮青必死无疑。
那件冬衣的内衬里,藏着阮青拆解出的纸条,还有那枚金戒指挂饰。
一旦铜匣开启,这些“赃物”就会暴露。
届时,阮青便是欺君罔上,罪加一等。
赵答应躲在角落,眼神贪婪又恐惧地盯着阮青的背影。
她嫉妒阮青那张脸,更嫉妒阮青能拿到这把钥匙。
此刻,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阮青的嘴。
阮青缓缓起身。
红袄沉重,压得她肩膀微沉。
她没有看乔姑姑,只是低头,双手捧起那只铜匣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铜面时,那种细密得令人窒息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。
这是权力的重量。
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“臣妾,开匣。”
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她取出那枚金戒指挂饰,插入锁孔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大殿中,宛如惊雷。
乔姑姑屏住了呼吸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铜匣内部。
那里应该只有泛黄的账本,和几张写满黑字的纸条。
那是她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铜盖缓缓掀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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