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残雪尚未扫净，风里裹着未散的苦杏仁味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阴翳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阮青跪在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前方那件被丢弃的冬衣上。那是乔姑姑呈上来的“厚待”，如今却成了罪证。
皇帝并未立刻离去，而是站在石阶之上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节奏沉闷，敲在人心上。
“尚服局掌事乔氏，私藏禁药，意图谋害皇嗣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回荡在空旷的园中，“即日起，革去其职务，押入慎刑司严审。所有涉案物品，封存查抄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答应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她偷偷抬眼瞥向阮青，眼中满是惊惧与忌惮。刚才那一幕，如同噩梦般印在她脑海里——那撮白色的粉末，那声清脆的银针穿刺声，还有阮青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小翠紧紧攥着阮青的手，指尖冰凉，却在微微颤抖。她看着主子，眼眶通红，却不敢出声，生怕惊扰了这暴风雨后的宁静。
阮青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刚才承受的不是冰天雪地，而是春日的微风。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赵答应，也没有看远处被侍卫拖走的乔姑姑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开始。
皇帝转过身，目光终于落在了阮青身上。那眼神中没有赞许，也没有厌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“阮氏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你倒是有些手段。”
阮青低头，声音轻细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臣妾愚钝，只知尚服局的规矩，不知其中深浅。若非乔姑姑‘厚爱’，臣妾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她没有邀功，甚至没有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。这种克制，反而让皇帝眼中的审视多了一分意味。
“你可知，尚服局掌管六宫服饰，责任重大。”皇帝踱步走近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的声响，“乔姑姑虽犯大错，但尚服局的事务不能停。今日之事，暴露出尚服局内部管理混乱，需有人整顿。”
阮青心中一动。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话中的转机。这不是简单的惩罚，这是权力的重新分配。
“臣妾位卑言轻，恐难当此任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和，却暗藏锋芒，“不过，若陛下信任，臣妾愿协助新掌事姑姑，梳理旧账，以免重蹈覆辙。”
她没有直接请求权力，而是以“协助”的姿态出现。既显得谦逊，又将自己置于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。
皇帝停下脚步，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