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未歇,御花园的枯枝上积着薄薄一层白。
阮青跪在汉白玉阶下,膝下的石板冷得刺骨。
她身上那件冬衣,此刻正被一双戴着暖玉扳指的手轻轻提起。
那是皇帝的指尖,隔着厚重的云锦面料,传来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“乔姑姑说,这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缎,内衬掺了金丝,保暖极佳。”
皇帝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他站在台阶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青,目光却落在她袖口那一处细微的褶皱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针脚,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与周围的纹路融为一体。
阮青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天颜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在她的背脊上。
赵答应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茶盏,眼神闪烁。
她悄悄打量着阮青的脸色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刚才在殿前,阮青虽然辩驳得体,但毕竟触怒了尚服局的掌事姑姑。
如今落在这御花园中,没了皇权的庇护,看她还怎么翻盘。
乔姑姑跪在几步之外,双手紧紧攥着那把银剪子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恐惧,却又强装镇定。
“陛下,”乔姑姑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谄媚,“老奴特意嘱咐了裁缝,在袖口内侧加了‘密线’。这是皇家秘法,能锁住寒气,让衣裳更贴身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那袖口中的秘密,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恩赐。
阮青心中冷笑。
密线?
不过是用来固定药粉的暗袋罢了。
她在脑海中迅速回放着昨日在冷僻小院里的场景。
乔姑姑亲自送来这件冬衣时,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让她瞬间警觉。
当时她并未声张,只是借着更衣的机会,用香灰替换了夹层中的药粉。
但她知道,乔姑姑绝不会只准备一份证据。
若是真的空无一物,乔姑姑只会更加疯狂地寻找破绽,甚至可能直接诬陷她偷换衣物。
所以,她必须主动出击。
在皇帝面前,当众拆解这层虚伪的伪装。
“陛下,”阮青抬起头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听闻,尚服局新制冬衣,讲究‘外松内紧’。这袖口的密线,是否也是为了贴合臣妾的身形?”
皇帝微微挑眉,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“哦?那你便说说,这密线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阮青说不知道,便是欺君;如果说出来,又可能正中乔姑姑的下怀。
乔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赌阮青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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