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吞没，正殿前的汉白玉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任婉跪在台阶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
她身上那件冬衣的袖口，金丝缠枝莲纹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赵婕妤赏赐的“恩典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常姑姑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捏着一把银剪，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刺眼。
她微微俯身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：“贵人，时辰到了。请起身吧。”
任婉没有立刻动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，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毛边，是昨日试穿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处毛边像是一道隐秘的伤口，昭示着这件衣服的不凡与危险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起身，走出这一步，就是踏入赵婕妤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但若不走，便是抗旨。
宫里的规矩，从来不给新人留退路。
任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石阶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小翠跟在身后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任婉，只敢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能开出花来，让她躲过这场风暴。
常姑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她侧过身，让出通往大殿的路，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任婉的脸。
“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任婉能听见。
“别给娘娘丢脸。”
任婉目不斜视，脚步平稳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从两侧垂帘后投射过来。
好奇、审视、怜悯、幸灾乐祸。
这些目光织成了一张网，将她牢牢困在其中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，只有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还有那件衣服上，越来越烫的金丝。
常姑姑走在任婉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既显得恭敬，又能在关键时刻伸手“搀扶”——或者说，推一把。
任婉余光瞥见常姑姑手中的银剪。
剪刀的开合间，闪过一丝寒光。
那是刚才剪断袖口线头时留下的痕迹吗？
还是说，它随时准备再次落下，剪断任何可能威胁到高位者的隐患？
任婉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知道，常姑姑不是单纯的主子奴仆，她是赵婕妤手中的一把刀。
而今天，这把刀要割的，不是布料，而是她的命。
大殿的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昏黄的光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。
任婉深吸一口气，迈过了门槛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阵风从殿外卷入，吹起了她的裙角。
也吹动了袖口的那缕金线。
那缕金线，原本紧密地缠绕在丝绸之上，此刻却因为风的扰动，微微松动了一瞬。
露出了下面一层暗红色的底衬。
那是越制的颜色。
任婉的心猛地一紧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没有去整理袖口，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。
常姑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她似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