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江晚照指尖微凉。
她并未立刻去碰那罐秋梨膏，而是垂眸看着案几上另一只瓷瓶——那是赵德全临走前慌乱中遗落的安神香盖。
盖子内侧，一枚残缺的朱砂印迹清晰可见。
祁家私印。
与井底那块玉佩碎片上的纹路，严丝合缝。
“苏姑姑。”江晚照声音极轻，像怕惊扰了尘埃，“把灯挑亮些。”
苏姑姑动作利落地剪去烛花，火光骤盛。
江晚照拿起玉佩碎片，在灯光下比对。
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，这安神香并非宫中御制，而是出自祁贵妃母族之手。
更意味着，当年先帝薨逝时，有人利用祁家的药材，掩盖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而今日，这秘密被包装成“恩宠”，再次递到了她面前。
“娘娘，太医院那边……”苏姑姑压低声音，眉宇间带着忧色，“我派去的人回话，太医院突然封锁了药库，所有关于曼陀罗和安胎药的记录都被封存。连平日里最亲近的老太监，也被禁足在了偏院。”
江晚照冷笑一声，眼底却无波澜。
“封得倒是快。”
她放下玉佩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秋梨膏罐身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是赵德全手抖留下的，也是祁贵妃急于铲除异己的证明。
如今，太医院断联，宫内禁足。
祁贵妃这是在切断所有可能的证人。
她在逼宫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皇帝下旨。
只要皇帝收下这份“双份秋梨膏”，哪怕只是看一眼，便算是默许了这份赏赐。
届时，若江晚照再敢质疑，便是不知好歹，甚至可以说是诬陷贵妃。
“娘娘，那这秋梨膏……”苏姑姑看向那只罐子。
“不能留。”江晚照淡淡道，“也不能扔。”
扔了，便是销毁证据，显得心虚。
留了，便是坐实罪名，引火烧身。
必须让它消失，却又要让所有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。
而且，要让它成为刺向祁贵妃的一把刀。
“去，把内务府王公公往日的账本找出来。”江晚照忽然说道。
苏姑姑一愣：“王公公？他是内务府总管，向来与后宫不干系……”
“他不干系，但他管药材入库。”江晚照目光幽深，“那安神香里的曼陀罗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。祁贵妃虽有权势，但若无内务府配合，这般大剂量的禁药如何能悄无声息地送入长乐宫？”
苏姑姑恍然大悟，随即躬身退下。
殿内重新归于寂静。
江晚照端起茶盏，茶汤已凉。
她想起昨日在养心殿外，隐约听到的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祁贵妃当时倚在软榻上，把玩着翡翠扳指，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“妹妹身子弱，要多补补。这秋梨膏，乃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，用北地新贡的雪梨熬制的……”
说到“补补”二字时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却没有再说下去。
那个笑容里，藏着半截未尽的杀机。
她在暗示什么？
是在提醒她，这梨膏里加了“补”品？
还是说，这“补”字本身，就是一种诅咒？
江晚照放下茶盏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雨开始下了。
起初是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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