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中浮动着沉水香特有的甜腻。
江晚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面前不远处，御案后坐着大周朝的天子，萧景琰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江晚照昨夜呈上的折子，指控祁贵妃谋害皇嗣，证据确凿。
可此刻，皇帝看她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受惊的嫔妃，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失控的利器。
“晚照。”
萧景琰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王公公死了。”
江晚照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药渍痕迹。
那是她在处理那罐秋梨膏时留下的。
“臣妾听闻了。”
她语调平缓，没有半分惊慌。
“死状如何？”
皇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权衡这句话背后的深意。
“口吐白沫，双眼圆睁，四肢抽搐。”
萧景琰缓缓吐出这几个字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江晚照的脸。
“与那只小白鼠，分毫不差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，愈发急促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江晚照心中微动。
她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皇帝在等她的反应。
是恐惧？是辩解？还是推卸责任给已死的王公公？
但她不能给任何情绪化的答案。
在这个宫里，情绪是最廉价的毒药。
“陛下。”
江晚照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见底。
“臣妾昨夜做了一个梦。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王公公的死因，而是抛出了一个更荒诞、却更具杀伤力的话题。
“梦见先帝。”
萧景琰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先帝是他心中的逆鳞，也是祁家得以立足的旧恩。
“先帝说，祁家女欠他的命。”
江晚照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重重地砸在萧景琰的心头。
“他在梦里指着臣妾，说这宫里的血债，迟早要还清。”
萧景琰猛地站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御案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
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。
“妖言惑众，是要诛九族的。”
江晚照不卑不亢，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臣妾不敢。臣妾只是说，臣妾怕。”
她向前膝行半步，额头触地。
“臣妾怕极了。所以梦游至御花园，亲眼看见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留出半秒的空白。
让皇帝自己去填补那个恐怖的想象。
“看见祁贵妃娘娘，在深夜焚烧纸人。”
“纸人上，写着先帝的名字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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