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长乐宫朱红的廊柱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江晚照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两罐御赐的秋梨膏。
瓷罐温润，贴着金红色的封条，上面还残留着养心殿特有的龙涎香气息。
那是圣恩的重量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祁贵妃斜倚在软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，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玉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丝绸，轻柔，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江答应，”祁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柔和，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，“皇上疼惜你身子弱，特意赏了双份秋梨膏。说是怕你思乡，解解馋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看似温柔，实则阴冷地落在江晚照低垂的额头上。
“只是这深宫寂寞，若是没人陪着喝，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美意？”
江晚照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感觉到周围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德全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那个托盘里的玉佩碎片，已经进了养心殿。
而祁贵妃此刻召她来此，不是为了谢恩，而是为了封口。
或者，逼她自毁。
“娘娘恩典，臣妾感激不尽。”
江晚照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伸手拿起其中一罐秋梨膏，指尖触碰到瓷壁，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温度。
这就是毒药的味道吗？
不，这是权力的味道。
“既然娘娘说有人陪着喝，”江晚照将另一罐推回案几中央，动作优雅而克制，“那便请娘娘示下，这第一口，该由谁先尝？”
祁贵妃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翡翠扳指停在半空。
她眯起眼睛，看着眼前这个低位嫔妃。
江晚照的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任何恐惧，也没有任何挑衅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这种顺从，比反抗更让人恼火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江晚照已经完全接受了“猎物”的身份。
而她，正在等待猎手露出破绽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祁贵妃轻笑一声，放下扳指，坐直了身子。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身边的宫女端上一盏热茶。
茶汤呈琥珀色，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。
“这茶，是太医院新制的‘宁神汤’。喝了它，心里就不慌了。”
祁贵妃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江答应，你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想起你吗？”
江晚照垂眸，看着自己袖口处绣着的兰花图案。
“是因为臣妾送的茶？”
“是因为你送的东西，有趣。”
祁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那块玉佩……真是巧得很。就像三年前，我流产时掉的那块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说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江晚照心中一动。
她在赌。
赌祁贵妃的恐慌，胜过她的谨慎。
如果祁贵妃真的问心无愧，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召见她，更不会提及三年前的旧事。
唯有做贼心虚之人，才会急于确认对方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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