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初歇，御花园的石径上积着薄薄一层水洼。
江晚照撑着油纸伞，步履极缓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，发间只插了一支银簪，看似无害，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
赵德全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，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“江答应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赵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江晚照垂在身侧的手。
江晚照停下脚步，微微侧头，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。
“公公说笑了，”她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臣妾听闻皇上近日批阅奏折至深夜，恐伤了龙体，特意备了些许安神茶，想亲自送去养心殿，尽一份微薄的心意。”
赵德全眯起眼，目光扫过那盏茶。
茶盏是普通的白瓷，看不出异样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不过是试探。
祁贵妃昨日吩咐得明白：江晚照若敢私自面圣，便是僭越；若不敢去，便是心虚。
无论她去不去，秋梨膏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。
“皇上正在气头上，”赵德全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，“贵妃娘娘说了，皇上最厌弃后宫干政。江答应若是这时候凑上去，怕是要惹皇上厌烦。”
江晚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厌烦？
她不怕被厌烦，只怕被忽视。
在这深宫里，恩宠是毒药，厌恶却是生机。
只要皇帝对她有一丝好奇，祁贵妃那张网，就撕不开一道口子。
“公公多虑了，”江晚照轻声道，“臣妾只是心疼皇上的身子，并无他意。况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处暗纹。
那里，藏着一枚沾满青苔和陌生脂粉香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她从枯井底捞出来的证据，也是撬动祁家旧案的杠杆。
“况且，臣妾手中有一物，或许能解皇上心中之惑。”
赵德全心头一跳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晚照话语中的危险气息。
“什么物事？”他下意识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去路。
江晚照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。
那是祁贵妃赏赐的“双份秋梨膏”。
瓶身洁白，透着诱人的光泽。
但在赵德全眼中，这瓶子此刻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公公可知，”江晚照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，“这秋梨膏里，为何会有安胎药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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