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添了几分肃杀。
偏殿后院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滑腻，江晚照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向那口枯井。
苏姑姑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紧随其后，伞面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也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惶。
“娘娘，夜深露重，这井边风大，不如明日再查？”苏姑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江晚照脚步未停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明日？”
她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若明日再来，便是验尸了。”
苏姑姑浑身一颤，不再言语，只将伞往江晚照那边倾斜了些许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砸在泥水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两人来到井边。
借着灯笼昏黄的光，江晚照俯身向下望去。
井壁湿滑，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。
就在昨夜清理过的地方，泥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松动状态。
那是被人强行挖掘过的痕迹。
江晚照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井沿那道新鲜的划痕。
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，混杂着泥泞和某种腥甜的气息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脂粉香。
很淡，却极熟悉。
这是祁贵妃惯用的“暖玉生烟”香，混合了雨后泥土的潮湿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“娘娘，您看。”苏姑姑指着井底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小块白色的粉末，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。
江晚照眉头微蹙。
这粉末的颜色，与之前在她宫中搜出的药渣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药渣呈灰褐色，带有苦杏仁味。
而这白色粉末，细腻如雪，闻起来……竟有一丝熟悉的甜味。
秋梨膏的味道。
江晚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如果井底的泡沫不是毒发后的反应，而是有人故意撒入的秋梨膏残渣，再混入其他药物制造假象……
那么，昨晚的一切，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。
目的是让她“畏罪自尽”，或者“意外流产”，从而彻底坐实她“心虚”的罪名。
“苏姑姑，”江晚照直起身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去取铲子来。”
“娘娘？”苏姑姑一愣，“您要挖井？”
“我要看看，是谁这么急着替我收尸。”
江晚照转身看向黑暗中的宫墙，眼神幽深。
祁贵妃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既然明面上的赏赐不敢动，那就从暗处下手。
双份秋梨膏，一份给了她，另一份呢？
刚才那个念头再次闪过脑海。
如果另一份也被送进了这口井……
苏姑姑很快取来了小铲子。
江晚照接过铲子，不顾泥泞，小心翼翼地探入井壁的一处缝隙。
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用力，一点点抠挖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冰冷刺骨。
终于，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，一块碎片脱落下来。
江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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