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意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江晚照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罐御赐的双份秋梨膏。
瓷罐冰凉，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冷汗。
赵德全刚才离开时，眼神闪烁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。
他带走的，是那只抽搐而死的小白鼠，以及半罐被“试毒”过的秋梨膏。
但江晚照知道，真正的杀机，并不在那只死去的鼠身上。
而在另一罐完好无损、甚至更加浓郁的秋梨膏里。
祁贵妃赏的是双份。
一份用来试探，一份用来致命。
刚才赵德全带走的那份，或许已经被做了手脚，或者干脆就是空的，只为了营造一种“已验无毒”的假象。
而留在她这里的这一罐，才是祁贵妃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朱砂混生莲子，慢性致流产。
这是祁贵妃的惯用手法，也是她最隐秘的底牌。
江晚照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那是连日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苏姑姑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茶。
“主子，内务府那边来消息了。”苏姑姑压低声音，“赵公公说，小白鼠是因为惊吓过度才死的，与药性无关。”
江晚照接过茶杯，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度。
很烫。
正如祁贵妃此刻的心情，焦躁，且充满杀意。
“惊吓过度？”江晚照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“苏姑姑，你觉得这理由，能骗过谁？”
苏姑姑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主子是想……”
“我想让祁贵妃以为，有人想栽赃陷害她。”江晚照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罐秋梨膏上，“莲子未化，说明毒性发作需要时间，也需要特定的条件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小白鼠肚子里那颗未消化的莲子，不是因为死得快，而是因为……它在死前，并没有完全吞下那颗莲子。”
苏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江晚照拿起银针，探入罐中。
银针尖端，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黑色。
“祁贵妃在赌，赌我不敢喝，也赌我不敢查。”江晚照将银针收回，插在烛台上，“但她忘了，我既然敢收下这份‘恩典’，就没打算让它轻易落地。”
她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雨越下越大，雷声隐隐滚过天际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江晚照淡淡道，“我要去长乐宫。”
苏姑姑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主子，此时去长乐宫，岂不是自投罗网？”
“正是自投罗网。”江晚照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动作优雅而从容，“只不过，这张网，是我亲手织的。”
……
长乐宫灯火通明，暖意融融。
与偏殿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祁贵妃正倚在软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翠绿欲滴，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。
听到通报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。
“江妹妹来了？快坐。”
她的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慵懒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江晚照福身行礼，姿态恭敬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臣妾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，最后落在那只精致的锦盒上。
那是祁贵妃刚刚命人送来的安神香。
香气浓郁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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