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中浮动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沉香。
江晚照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祁贵妃并未立刻回应那句关于半夏的试探。
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磕碰在紫檀木案几上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江晚照的心头。
赵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那柄明黄色的拂尘，眼神游离，既不敢看江晚照，也不敢直视祁贵妃，只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点。
他知道今日的事棘手，更知道若是办砸了，这双眼睛恐怕就要成了废人。
“姐姐。”江晚照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不带一丝惧意，“臣妾愚钝，不知半夏之毒，竟能解娘娘之痛？”
这句话问得极轻，却字字珠玑。
若祁贵妃真是要用生半夏害人，此刻便是杀心已露；若祁贵妃只是随口一提，那便是在试探江晚照是否识药、是否敢用药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祁贵妃闻言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那双眸子显得愈发幽深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案几上那本《本草拾遗》。
“晚照倒是个聪明人。”
她的声音柔媚如丝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。
“不过，姐姐让你去寻半夏，可不是为了害人。”
江晚照心头一跳。
不是害人？
那是何意？
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惊疑，语气依旧平稳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祁贵妃站起身，裙摆曳地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江晚照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位嫔妃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指尖微凉，带着淡淡的脂粉气。
“这后宫里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。”
祁贵妃凑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晚照耳畔，“你身子弱，皇上心疼，赏了你双份秋梨膏。可这药补过头，容易上火。姐姐听说，半夏配陈皮，可化痰湿，降虚火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你若真心敬重姐姐，便该明白，这‘化痰’二字，不仅是治身，更是治心。”
江晚照心中凛然。
治心？
祁贵妃这是在暗示她，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，尤其是关于“怀孕”和“太医诊脉”的心思。
在这个宫里，任何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生命迹象，都是必须被切除的病灶。
而她自己，就是那个执刀的人。
江晚照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胸中的翻涌。
她知道，祁贵妃并没有直接说破，而是在给她留一条活路。
只要她点头承认自己“心术不正”，愿意接受这种带有羞辱性的“调理”，或许还能保住这条命。
但她不能认。
一旦认错，就等于坐实了自己之前对秋梨膏的怀疑，也等于向祁贵妃低头，承认自己受制于她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找到那罐秋梨膏里的证据。
“娘娘教诲，臣妾铭记于心。”
江晚照微微侧头，避开了祁贵妃的手指，动作恭敬却不失尊严。
“只是臣妾近日确实有些咳嗽，太医嘱咐不宜乱服汤药。至于这半夏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秒，目光落在案几旁那只精致的青瓷小瓶上。
那是祁贵妃平日用来盛放安神香料的瓶子。
“臣妾想起家中祖传的一副偏方，是用雪梨炖川贝，而非半夏。臣妾怕用错了药，反伤了娘娘的清誉，故而不敢妄言。”
这一招以退为进，既拒绝了祁贵妃的命令，又搬出了“家传”和“清誉”这两座大山，让祁贵妃无法轻易发作。
毕竟，若是因为她强迫江晚照使用禁药，导致江晚照名声受损，或是闹出什么动静，对她而言并无益处。
祁贵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松开手，转身走回软榻，重新坐下。
手中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，“看来姐姐是白疼你了。”
赵德全见状，连忙上前一步，赔笑道：“娘娘息怒，江答应也是一片孝心，怕误了娘娘的事。”
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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