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头偏西，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却照不暖江晚照心头的寒意。
她指尖摩挲着那罐御赐的双份秋梨膏，封泥上的裂痕依旧刺眼。
那是强行撬开的痕迹，非工匠打磨，而是有人急于确认内容物，或是急于动手脚。
苏姑姑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进来，脚步极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主子，太医院的刘大夫旧识已打过招呼。”苏姑姑压低声音，将参汤放在桌角，“只要您递个话，说是身子不适，想请太医院验一验这‘恩宠’是否合宜，他们自然会去查。”
江晚照抬眸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刘大夫若真去了，祁贵妃那边会怎么想？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苏姑姑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忧色，“若是明验，便是打脸。若是暗查，又怕来不及。”
江晚照冷笑一声，拿起银针，再次探入那褐色的膏体中。
针尖依旧漆黑，没有丝毫变化。
但这黑，不是毒，是药引过量后的色泽沉淀。
安胎药引，本是保命之物，但若剂量不对，或是混入了特定的相克之药，便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我不需要他们验出毒药。”江晚照淡淡道，“我需要他们验出‘异常’。”
“异常？”
“对。太医院的人最懂规矩，也最懂如何把‘意外’变成‘事故’。”
她放下银针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小字：‘臣等愚钝，恐误圣意，特请旨意，由内务府协查此膏来源。’
这是借刀杀人。
让内务府去查，而不是太医院。
内务府掌管宫中赏赐，若查出这秋梨膏在送入她殿中前有过异动，那便是赵德全的手笔，亦或是祁贵妃的疏漏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撕开祁贵妃完美面具的一角。
然而，话音未落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的步子，而是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。
紧接着，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门板，直钻耳膜。
“江答应接旨——”
江晚照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迅速将那罐秋梨膏收入袖中，又示意苏姑姑将那张字条吞下。
苏姑姑脸色微变，但还是顺从地咽了下去。
江晚照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起身迎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，进来的却不是寻常的小太监，而是赵德全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宫女，托盘上盖着红绸，隐隐透出瓷器的光泽。
赵德满脸堆笑，眼神却像两条毒蛇，死死盯着江晚照的脸。
“江答应，奴才奉贵妃娘娘口谕，前来请您去长乐宫请安。”
江晚照微微福身，语调平缓：“公公说笑了，本宫今日身子乏累，怕是去不了。”
“哎哟，我的江答应，您可别折煞奴才了。”赵德全凑近半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娘娘说了，这双份秋梨膏，是您特意托人送去的‘孝心’。娘娘念着您的心意，非要您亲自送来，当面尝尝，才算圆满。”
江晚照心头一跳。
孝心？
她何时托人送过东西给祁贵妃？
这分明是将计就计。
祁贵妃这是在试探她是否会销毁证据，或者，是否在暗中调查。
若是拒绝，便是抗旨；若是送去，便是自投罗网。
“公公这话，本宫听不懂。”江晚照后退一步，保持距离，“本宫从未送过秋梨膏给贵妃娘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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