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滨海市的天空像被泼了浓墨,暴雨如注,砸在老城区狭窄的停车场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孟川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和一台生锈的碎纸机。
这是陈默生前常来的地方,也是他留给孟川最后的“安全屋”。
或者说,陷阱。
孟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。
纸张已经湿透,边缘卷曲,蓝色的防伪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上面写着明天的日期。
金额栏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收款人:孟川。
这一章,我们要回答上一章读者问的问题:这个公式的计算结果,是否会直接导致孟川入狱?
孟川盯着支票右下角的那个微小符号。
那是陈默留下的“悖论”核心。
如果按照施远设计的信托架构签字,资金流向将形成闭环。
根据《民法典》关于不当得利的司法解释,以及刑法中关于洗钱罪的认定逻辑,那个公式计算出的结果是:
孟川将成为洗钱的最终承接者。
证据链完整,动机明确,无法自证清白。
入狱,是唯一的数学解。
但陈默不是傻子。
他在遗言里留下这张支票,不是为了送孟川去监狱,而是为了撕开一个缺口。
孟川深吸一口气,手指摩挲着支票背面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薄膜,是用特殊墨水打印的隐形代码。
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,才能看到那些乱码般的线条。
孟川从包里拿出一枚放大镜,调整角度。
光线穿透雨幕,打在支票上。
那些线条开始重组。
不是乱码。
是一串银行账号。
境外账户。
代号:“幽灵”。
孟川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陈默设局的真相。
这张支票本身就是一个诱饵。
它引诱孟川签字,从而激活背后的信托机制。
而一旦激活,这笔钱就会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,流入“幽灵”账户。
施远以为他在收割利益。
实际上,他在替陈默转移资产。
陈默用这种方式,把自己洗白,把脏钱甩给施远,同时把孟川推出去顶罪。
多么完美的闭环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能在这一步之前,切断链条。
孟川抬起头,看向停车场入口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缓缓驶入。
车门打开,一双锃亮的皮鞋踩进水洼。
施远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但他神情从容,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坏账。
“孟律师。”
施远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
孟川没有说话。
他将支票折叠,塞进碎纸机的进料口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施远走近了几步,距离缩短到五米。
他能看清孟川脸上的表情。
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施远眉头微皱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。
孟川会求饶,会谈判,甚至会逃跑。
但他没料到,孟川会选择销毁证据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孟川低声说道。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施顾问,你所谓的‘合法执行权’,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。”
“但如果基础是伪造的呢?”
施远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。
银色的枪身在雨中闪着寒光。
但他没有举起枪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,犹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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