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滨海市的天空像一块被浸透的脏抹布，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头顶。
暴雨如注，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那片浑浊的水幕。
孟川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握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支票。
纸张已经湿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墨迹在雨水和汗水的侵蚀下显得模糊不清。
那是陈默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但孟川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这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车鸣划破雨声。
前方，两辆黑色的奥迪A6并排堵死了停车场的出口。
车门打开，施远撑着伞走了下来。
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施远没有看孟川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冰冷的弧度。
“孟律师，效率不错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车窗玻璃传进来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礼貌。
“比预想的快了十五分钟。”
孟川降下车窗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脸颊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冷冷地看着施远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施远轻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钢笔。
“让开？”
“孟川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不是谈判桌。”
“这是执行现场。”
孟川的目光扫过施远身后的保安。
六个人，手持橡胶棍，呈扇形包围了这辆破旧的二手轿车。
楼道已经被封锁，林小满那个胆小如鼠的助理此刻恐怕正躲在监控室里瑟瑟发抖。
孟川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法律术语是他最后的铠甲。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七条，阻碍司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，构成妨害公务罪。”
“你们现在的行为，属于非法拘禁的前奏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。
施远停下擦笔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坏账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冷漠的评估。
“孟川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对抗的是法律？”
“你是在对抗一套已经运转了十年的系统。”
“而这套系统，不需要你的认可。”
施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伞倾斜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污水。
“把支票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保证你今晚能安全回家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孟川紧握着支票的左手上。
“你会失去更多。”
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一旦交出支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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