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,带着铁锈和腐烂霉菌的味道。
常远像条濒死的鱼,在狭窄的金属腹腔里艰难蠕动。
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,糊住了左眼。
他不敢停。
身后赵医生的脚步声虽然被厚重的隔音层削弱,但那种压迫感依然如影随形。
他知道,自己只有几分钟的时间。
必须在那张“明日缴费单”彻底失效前,找到阮明哲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是为了谈判。
父亲用命换来的钱,不能就这样变成林小满身体里溢出的毒药,也不能让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抽干的容器。
如果死亡可以交易,那么规则必须由他来改写。
哪怕代价是成为通缉犯。
常远在一处检修口停下,用力推开格栅。
下方是医院地下三层的废弃手术区。
这里早在十年前就停止了运作,堆满了蒙尘的手术台和破碎的仪器。
暴雨从破损的天窗倾泻而下,在地面积起一层泛着油光的污水。
阮明哲就站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,与周围的肮脏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百达翡丽,指针滴答作响,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阮明哲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午夜十二点,旧系统的清算时刻。”
常远从阴影中走出,浑身湿透,眼神警惕得像头受伤的狼。
“停止抽取林小满的生命力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和狠厉。
“否则,我会把这张单子交给媒体。阮氏集团的地下医院,明天就会曝光。”
阮明哲终于转过身。
嘴角挂着一丝优雅而冷酷的笑意。
“常远,你还是太天真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《明日缴费单》。
纸张洁白,墨迹未干,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荧光。
常远瞳孔骤缩。
那张单子在他眼前展开。
【支付方:林小满】
【接收方:未知】
【截止日期:明日 08:00】
名字变了。
不再是常远,也不是林小满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:陈默。
“陈默?”常远皱眉,“那个在网吧失联的法医老同事?”
“准确地说,是‘已故’的陈默。”
阮明哲轻轻弹了弹纸角,动作漫不经心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?其实你是在清理自己的罪证。而你父亲当年的牺牲,不过是这场宏大交易中的一枚棋子。”
常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林小满的生命力已经抽取了80%。剩下的20%,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来承接溢出的能量。否则,她会爆体而亡,我的计划也会失败。”
阮明哲向前迈了一步,手指修长干净,指尖夹着那张缴费单。
“而你,常远。你的基因序列与林小满完全匹配。你是最佳的血袋。”
“但就在刚才,我改变了主意。”
阮明哲微笑着,将那张新的缴费单递到常远面前。
“陈默,作为你曾经的法医助理,他掌握了你太多秘密。包括你为何离职,包括你父亲当年的真相。”
“现在,他是活着的证据。”
常远猛地抓住阮明哲的衣领,将他抵在生锈的手术台上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地下二层的冷库。”
阮明哲毫不反抗,甚至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“赵医生正在对他进行最后的‘预处理’。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得毫无价值,就赶紧去救他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这是一场博弈。”
阮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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