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肺叶。
诊疗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混合着消毒水、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臭氧烧焦后的金属腥气。
常远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,是长期熬夜后的神经性痉挛,也是此刻极度紧绷下的生理反应。美工刀的刀刃悬在幽蓝色的输液管上方,距离那层薄薄的塑料膜只有几厘米。只要切下去,置换就会中断。林小满能活,阮明哲的计划会破产。
但那个称呼像一根冰锥,钉进了他的脑髓。
“爸……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水汽的湿润,却重得像墓碑。
常远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盯着手术台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开始崩塌。陈默死前的脸,父亲葬礼上淋湿的黑伞,还有自己离职那天法医实验室里刺眼的白光——这些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旋转,试图拼凑出一个他不曾见过的真相。
“常远,别发呆。”阮明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优雅,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惋惜,“她现在的意识处于游离状态,那是生命力抽离时的本能回溯。她在找依靠,而你,恰好撞上了这个位置。”
“闭嘴。”常远沙哑地低吼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锁住林小满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虽然浑浊,但焦距正慢慢凝聚。
“赵医生!”阮明哲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准备镇静剂!她的意识波动影响了泵机的稳定性,必须让她重新沉入睡眠,否则货物会损坏!”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。
常远听到了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,还有仪器被推过的滚轮声。赵医生带着两名穿着黑色防护服的安保人员,像幽灵一样从阴影中逼近。他们手里拿着注射器和电击棍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医疗垃圾。
常远知道,一旦林小满再次昏迷,这笔交易就会被强行完成。而他自己,将成为这场非法手术的目击者,被永远封口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救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是为了搞清楚,为什么林小满会叫他爸爸。
常远猛地松开握着刀的手,整个人向后翻滚,避开了第一道射来的电击光束。电流击中不锈钢托盘,发出刺耳的滋滋声,火花四溅。
“抓住他!”赵医生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,“切断监控电源,制造混乱。”
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常远闻到了纸张燃烧的味道。不,不是燃烧,是那种老旧档案受潮后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地下停车场深处散发出的阴冷气息。
他凭借肌肉记忆,扑向了旁边的档案柜。
那里存放着VIP病区过去三年的所有废弃病历和财务单据。常远曾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保洁员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