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海藻混合的味道。
暴雨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,圣德国际医院地下的排水系统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积水像黑色的血液,从通风口的缝隙里渗出来,漫过常远那双沾满泥污的胶鞋。
他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那是刚才在VIP 302病房走廊里,为了避开巡逻保安而强行屏住呼吸留下的后遗症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,是心跳监测APP的警告。
常远没有看屏幕,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阮明哲说得对,他是“稳定剂”。当林小满的生命力被抽离时,他的心脏必须保持一种特定的频率来平息那股躁动。现在,交易的核心被毁,那股躁动失去了锚点,正在反噬他的身体。
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生理上的排斥反应。就像身体在拒绝接受一个错误的指令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这是他在混乱中从碎纸机旁捡起来的备份核心。上面存着所有关于寿命交易的原始数据,包括那些被篡改的死亡证明,以及——阮明哲的绝症诊断书。
但此刻,这枚U盘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水落在U盘上,滑过金属表面,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。
常远抬起头,看向头顶的监控探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
就在十分钟前,为了推开挡在通道口的昏迷保安,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。那张脸,那张属于保洁员常远的脸,已经被高清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下来,并同步上传到了医院的安防中心。
赵医生启动了自动封锁程序。
所有的电子门都在这一秒锁死。
常远试着拉动身后的防火门把手。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脆,像是某种宣判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。
长期熬夜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伴随着心脏那诡异的悸动。咚、咚、咚。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沉重,像是在敲击一口生锈的铁钟。
他需要出去。
不是为了逃命,而是为了把U盘交给林小满。
只有拿到证据,她才能活下去。否则,按照阮明哲的规矩,失去父亲庇护的她,就是下一个待价而沽的“容器”。
常远环顾四周。
除了这扇锁死的防火门,唯一的出口是通往地面层的楼梯间。但那里肯定有守卫。阮明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击者。
他必须走另一条路。
维修通道。
那条路狭窄、潮湿,且布满灰尘,但对于一个干了五年保洁员的男人来说,这里是比任何迷宫都熟悉的家。
常远转身,走向楼梯间尽头的那扇斑驳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,锁芯已经生锈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——这是保洁员工具箱里的备用物品,原本用来疏通堵塞的下水道。
手指因为颤抖而有些不听使唤。
第一次,铁丝断了。
第二次,锁扣弹开了一半,又缩回去。
第三次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脏那阵剧烈的抽搐,手腕发力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常远推开门,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一条废弃的管道井,直径不足一米,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垃圾和断裂的钢管。
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前方几米的路。光束扫过墙壁,照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
那是贴满整面墙的缴费单复印件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
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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