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圣德国际医院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汽油、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暴雨如注，砸在通风井的铁栅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，像是一千只鼓槌同时敲击着这座城市的神经末梢。
常远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臂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。但他不敢停。阮明哲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电梯口后，整个停车场只剩下他和这片死寂的黑暗。
他必须在那张纸彻底失效前，找到它的源头。
那张《明日缴费单》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湿透的保洁员制服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或者……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常远靠在冰冷的承重柱旁，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纸张的一角。原本模糊的字迹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李建国”。
那个名字依旧刺眼。今早还在殡仪馆冷柜里僵硬的身体，此刻却变成了一张预支给未来的账单。
“死者不能复生，但活人可买命。”
阮明哲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里。如果李建国死了，那么他预支出去的那部分寿命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游离的能量，急需一个容器来承接。
谁？
常远的目光死死盯着缴费单背面。那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编码。那是黑市交易的暗号，也是阮明哲维持这个地下王国运转的基石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林小满。
为什么阮明哲掉出的名单上，林小满是第一个？
常远咬着牙，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廉价的打火机。火焰窜起，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摇曳。他没有点燃整张纸，而是小心翼翼地凑近背面那行编码附近的一小块区域。
火苗舔舐着纸纤维。
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常远屏住呼吸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随着表层墨迹的燃烧，隐藏在纸张夹层下的东西显露了出来。那不是普通的印刷品，而是一种特殊的感光材料。高温让原本的黑色墨水褪去，露出了底下隐藏的银色纹路。
那是一个二维码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生物识别链接。
常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从腰间摸出那部被摔得屏幕碎裂的手机，手指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僵硬，试了三次才勉强打开扫描软件。
镜头对准了那片燃烧的灰烬中心。
闪光灯亮起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随后弹出一个黑色的界面。没有网址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倒计时，以及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【宿主：常远】
【状态：濒死】
【预计心脏停搏时间：23:58:00】
常远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。
23:57:42。
距离归零，还有十八秒。
这不是预言。这是实时监测。
这张单子不是来自未来，它连接的是现在的常远。阮明哲篡改的不是生死，而是生命体征的数据流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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