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常远靠在VIP病区护士站后方的阴影里,制服布料早已吸饱了水汽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,散发着消毒水和霉变混合的酸臭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阮明哲办公室带出来的《明日缴费单》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上面“常远”二字的墨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他在等。
等赵医生离开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那是赵医生的步态,冷静、精确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就像他处理尸体时一样。
常远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不锈钢垃圾桶边缘。桶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到他的指尖,冰凉刺骨。
赵医生停在护士站前,并没有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,点燃了一支烟。火光在黑暗中明灭,映照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他没有看常远藏身的角落,只是对着烟雾轻轻吐出一口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某处。
“封锁消息。”赵医生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“302到305,所有人员不得出入。对外宣称是新型呼吸道传染病爆发,接触者需隔离观察七天。”
旁边的小护士吓得脸色苍白,点头如捣蒜:“赵、赵医生,可是……那些家属……”
“让他们签字。不签,就报警说是他们隐瞒病史。”赵医生掐灭了烟头,动作干脆利落,“记住,今天谁也不许出去。尤其是那个叫林小满的,把她看好。如果她跑了,你们两个一起死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皮鞋声再次响起,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电梯井的轰鸣声中。
常远没有立刻动。他听着电梯下降的声音,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,才缓缓松开紧握成拳的手。掌心全是汗,黏糊糊的。
他必须进去。
刚才在阮明哲办公室,他看到的那份《生命体征预支协议》让他背脊发凉。数据同步的时间戳显示,他的生命体征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录入了系统。但问题在于,那个时间戳对应的设备ID,并不是他扔掉的那款廉价手环。
那是医院的内部监测终端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,通过医院的手段获取了他的生物数据。而能接触到核心数据库权限的人,除了阮明哲,只有赵医生。
常远猫着腰,沿着墙根快速移动。他的脚步很轻,这是保洁员多年的习惯,也是他作为前法医助理保留下来的本能——在死亡面前,保持安静是最大的保护色。
他来到了304病房的门前。
这是一间单人VIP病房,住着本市的一位知名企业家。三天前,这位企业家突发心梗,抢救无效死亡。但在常远看来,死因不对劲。尸检报告上写的是“急性心肌梗死”,但他在清理遗体时,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那是氰化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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