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。
混合着喷淋系统留下的水渍，那股潮湿的腥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堵住施默的口鼻。
他刚才拔掉了直播主机的电源。
屏幕熄灭的瞬间，弹幕停止滚动。
林婉那张温柔疏离的脸消失在黑暗里。
但施默没有停步。
他顺着赵经理逃跑时撞开的暗门缝隙，侧身挤进了储物间深处。
这里比车库更冷。
墙壁是裸露的水泥，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线缆。
一台备用服务器还在低鸣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施默走到主机前。
他没有去按重启键。
而是伸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红色的停车票。
雨水已经把它浸透。
边缘卷曲，字迹晕染。
那个陌生的名字，此刻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第一章后，他无法退回没发现的状态。
第二章后，他无法证明票源清白。
第三章后，他无法否认有人预谋占据该车位。
第四章后，他无法摆脱钟强的勒索。
第五章后，他无法保留完整证据链。
第六章后，真相已定，无法再假装无事发生。
现在，这张票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施默将湿漉漉的票根贴在主机箱的金属散热口上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纸背传来。
他在等。
等热量烘干水分，等墨迹显形。
或者，等某种回应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的显示器突然亮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高清的直播画面。
而是一个纯黑色的命令行界面。
光标在黑暗中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呼吸。
施默眯起眼睛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审视着那行跳动的字符。
“你在找导演？”
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不是林婉。
也不是赵经理。
那声音干涩，沙哑，带着一种机械的冷漠。
像是老式磁带摩擦出的杂音。
施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“施先生，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
那个声音继续说道。
“你以为切断电源，就能切断联系？”
“你以为拔掉插头，就能逃离剧本？”
施默的眉头皱起。
语速很慢，带着审视的停顿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林婉把你藏在哪里了？”
对方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，屏幕上开始飞速敲击文字。
不是代码。
是一篇文档。
实时更新的文档。
施默看清了第一行字。
【施默站在B2层储物间，左手插兜，右手悬停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。】
他浑身一僵。
这描述，精准得可怕。
连他刚才那一瞬的迟疑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施默猛地抬头，看向四周的角落。
监控摄像头？
不，那些镜头早在搏斗中损坏了。
或者是隐藏的针孔？
他迅速扫视房间。
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光点。
只有那台备用服务器，发出低沉的风扇轰鸣声。
“别找了。”
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。
【施默环顾四周，寻找隐藏的摄像头。他感到恐惧，但不是因为被监视，而是因为被理解。】
“你一直在看我？”
施默的声音低沉，压抑着怒火。
“谁在打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红色。
【不是我在打字。】
【是你。】
施默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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