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公司顶层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在头顶炸裂,掩盖了所有声音。
傅寒跪在天台积水中,怀里是老张。
老张已经没了呼吸,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
雨水混着血水,顺着傅寒的指缝滴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从地下机房带出来的《最终销毁令》原件。
墨迹未干,鲜红刺眼。
只要把这份文件扔进公司的公共打印队列,或者通过陈默留下的后门发送出去,柳振东十年的造假就会曝光。
这是傅寒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活过明天的唯一机会。
“你想用这个威胁我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柳振东站在天台入口处,没有打伞。
黑色的西装被雨水浸透,紧贴着他发福的身躯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上挂着水珠,模糊了他的眼神。
但他手里的动作很稳。
那枚朱红色的印章,被他捏在指尖,像捏着一粒尘埃。
“柳主任。”
傅寒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处于底层的警惕。
他举起文件,“如果你不停止程序,明天早上九点,全公司都会看到这张纸。”
“包括董事会。”
柳振东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慢慢走近,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傅寒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在距离傅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你以为,为什么我会让你带走这份文件?”
傅寒瞳孔骤缩。
反问句脱口而出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真正的密钥,从来不在纸上。”
柳振东抬起手,展示那枚印章。
章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中心是一个生物识别区的凹槽。
“‘明日死期’系统,是为了清除那些知道太多、却又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“它不需要证据。”
“它需要授权。”
“而最高级别的授权,是当事人的自愿确认。”
傅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老张。
老张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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