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档案室厚重的防弹玻璃。
傅寒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他唯一的掩护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他像一只壁虎,贴在档案架冰冷的金属侧壁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十年前,柳振东刚接手这个部门时,那些被“意外”遗失的卷宗。
他必须找到原件。
那张电子通知单可以伪造,监控录像可以被覆盖,但物理世界的痕迹不会撒谎。
如果那份《十年前的清算名单》是真的,那么制作今日死讯单的打印机,一定在昨晚留下了墨迹残留。
只要找到那台机器,就能证明这一切是预谋,而非系统自动生成的随机判决。
只要证明是预谋,他就还有解释的机会。
否则,明天早上九点,他将作为一个“自然死亡”或“意外事故”的案例,从公司的通讯录里彻底消失。
社会性抹杀。
这个词在傅寒脑海里盘旋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屏住呼吸,缓缓移动脚步。
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。
在雷雨夜的背景音里,这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可闻。
但他还是停住了。
心脏剧烈跳动,撞击着肋骨,仿佛要挣脱胸腔。
他在等。
等雷声掩盖那一声轻响。
三秒后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档案室。
傅寒趁机闪身,躲进了最深处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排落满灰尘的旧式针式打印机。
那是柳振东最忌讳的地方,因为老旧设备无法联网,数据留存时间长。
傅寒凑近那台机器。
滚筒上还残留着一丝余温。
是的,余温。
这说明它刚刚工作过不久。
傅寒颤抖着手,从滚筒缝隙里抠出一张撕碎的纸角。
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图案。
朱砂红。
鲜艳,刺眼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这就是证据。
只要拿着这张纸,去质问柳振东,去质问全公司的人……
突然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傅寒的耳膜。
傅寒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看见了对面玻璃窗上的倒影。
柳振东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枚沉甸甸的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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