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且带着霉味。
傅寒靠在隔离室的铁门上,听着外面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猫在试探猎物的虚实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那条「小心陈默」的短信依旧悬在那里,像一根刺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明天早上九点,如果那张盖着红章的“社会性死亡”通知单被公示,他就彻底完了。
解释的机会只有一次。
现在,他需要证据。
监控录像。
那是唯一能证明昨晚十点四十五分到十二点整之间,档案室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东西。
赵敏说那是“例行维护”。
但那个指向凌晨两点的电子钟,像是一个诡异的标点符号,卡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傅寒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必须出去。
或者,让外面的人进来。
就在这时,隔离室的门开了。
不是保安,也不是赵敏。
是陈默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,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神色有些慌张,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傅寒问,声音沙哑。
“刷了我的工卡。”陈默关上门,反锁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,“别废话了,柳振东的人正在巡逻,我们只有十分钟。”
他把电脑放在那张唯一的折叠桌上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傅寒盯着他:“我要看昨晚档案室入口的监控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代码如瀑布般刷屏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笑意。
“你以为这是拍电影?想查就查?”
他说着,敲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。
加载:10%... 30%... 60%...
傅寒的心跳随着进度条一点点加速。
他在赌。
赌陈默虽然嘴上抱怨,但心里还是站在他这边。
毕竟,陈默讨厌柳振东,就像他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。
进度条停在了99%。
然后,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号。
【错误:文件已损坏,无法读取】
【提示:该时间段视频数据缺失】
傅寒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陈默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冷光。
“意思是,有人远程删除了这段数据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报告。
“不是意外,不是故障。是最高权限指令。”
傅寒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最高权限。
整个公司,拥有这个权限的人不超过五个。
其中一个,就是柳振东。
“你确定?”傅寒反问。
“我用了底层日志回溯。”陈默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,“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,一条来自IP地址‘ADMIN_01’的指令覆盖了存储扇区。十分钟后,文件彻底粉碎。”
ADMIN_01。
柳振东的内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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