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浦东城中村的一间网吧里，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陈默坐在角落最暗的位置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映出眼底的血丝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从鞋底夹层抠出的微型SD卡。
卡片边缘锋利，划破了指腹，渗出一粒血珠。
他没擦。
血液顺着指纹纹路渗入塑料卡槽，像某种诡异的封印。
旁边那台老旧的台式机风扇发出濒死的轰鸣，硬盘读写灯疯狂闪烁，红光在昏暗的包厢里跳动，如同心跳监测仪上的警报线。
「根据《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》第14条……」
陈默低声念了一句，声音沙哑。
他在自我催眠，用法律的条文来压制此刻肾上腺素带来的颤抖。
屏幕上，破解进度条终于跳到了99%。
文件夹弹开。
没有所谓的“洗钱证据”。
只有一本电子账本，文件名是：《明日离婚书_附录》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鼠标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点开了第一份文件。
PDF格式。
扫描件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清晰。
那是赵刚的签名。
以及，王总的签字。
但日期栏被红笔圈出。
2023年10月15日。
也就是三天前。
而那份让全网关注、即将在明天中午生效的《离婚协议书》，签署日期却是模糊的“昨日”。
时间线对不上。
除非……
陈默迅速切换文件。
第二份，银行流水。
第三份，境外账户转账记录。
第四份，死亡证明副本。
死者姓名：周宇。
死因：心肌梗塞。
死亡时间：今日下午三点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周宇死了。
那个在后巷焚化炉里被烧成焦炭的人，叫周宇。
而王总……
陈默翻到最后一页。
一张合影。
照片背景是某高端私人会所。
王总搂着一个女人的腰，笑得油腻而得意。
女人穿着黑色长裙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。
林婉。
而在照片角落，站着一个人。
赵刚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低头看着王总。
那文件的封面标题，赫然写着：《遗产分割预案》。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简单的离婚纠纷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资产转移，而王总，只是被推出去挡枪的棋子。
真正的受益人，不是林婉。
而是赵刚。
或者说，赵刚背后的境外势力。
「叮。」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网吧老板老张端着两杯泡面走了过来。
他站在陈默身后，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「小伙子，这么晚还在搞代码啊？」
老张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股廉价烟草味混合着红烧牛肉面的香气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老张是赵刚的眼线。
这是一家连锁网吧，每一台电脑的后台都连着总部的监控服务器。
刚才的破解过程，可能已经被实时上传。
「根据《网络安全法》第28条，网络运营者应当配合公安机关……」
陈默冷冷地打断，语速平缓。
「张老板，如果你是想劝我自首，建议你先看看这份文件的加密等级。」
他抬起手，将SD卡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「这是犯罪证据。如果你现在拔掉电源，或者试图删除数据，你就成了共犯。」
老张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律师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而且，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像是在评估风险收益比。
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他放下泡面，转身走向柜台。
背影佝偻，脚步有些迟疑。
陈默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退让。
只要赵刚看到报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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