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浦东地下二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香薰混合的浑浊气息。
陈默靠在潮湿的后巷墙壁上,呼吸刻意压得很轻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这里是“金樽”地下赌场的后门,也是王总生前最钟爱的销金窟。
根据条款第14条关于保密协议的规定,这里本该是绝对禁地。
但此刻,铁门半开,透出一丝惨白的灯光。
陈默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揣着那张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变得柔软,边缘泛黄,日期栏被指甲抠烂的痕迹还在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唯一的罪证。
他必须进去。
在明天中午12点之前,他需要找到那个在录音里笑的女人。
找到她,就能解释为什么一份签署日期在今天之前的协议,会突然在明天生效。
这是法律上的悖论,也是人性的死结。
陈默侧身闪入后巷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就在他即将绕过垃圾桶时,一个黑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加厚垃圾袋。
袋子很沉,坠得她手腕微微下垂。
陈默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林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停下了脚步。
笃,笃,笃。
她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中的烟盒——虽然里面并没有烟,只有那支没点燃的细烟。
这是她的习惯,也是她的警戒线。
“陈先生,”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尖锐,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语速平缓地说道:“根据条款第3条,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此区域。你现在的行为,涉嫌非法侵入。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却像是一把刀,划破了夜色的宁静。
“非法侵入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陈律师,你管这叫非法侵入?这可是王总的产业。或者说……曾经是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手中的黑色垃圾袋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垃圾袋上。
袋子的一角微微敞开,露出了里面的一截布料。
那是丝绸材质,暗红色,绣着精致的云纹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种布料。
那是王总生前最爱穿的睡衣面料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我说,”林婉凑近了一些,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“有些东西,死了就该埋起来。就像这份协议一样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垃圾袋。
袋子里的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声。
是某种有生命力的颤动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协议书。
纸张的触感冰凉,却让他感到一阵灼热。
“让开。”陈默说。
“不让。”林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根据条款第5条,受益人有权拒绝任何可能损害其利益的行为。我现在觉得,你在这里,就是在损害我的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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