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的深秋,湿气顺着玻璃幕墙渗进来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陈默坐在律所休息室的皮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细烟。
这是林婉的习惯动作。
她总说抽烟能缓解焦虑,但在这张谈判桌上,她从未真正点燃过它。
只是用指甲反复敲击桌面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现在,敲桌子的是陈默自己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手机屏幕黑着,没有信号格。
赵刚切断通讯的方式很专业,不是没收手机,而是启动了干扰器。
这种设备通常只用于审讯室或机密会议。
这意味着,他此刻所在的休息室,是一个透明的鱼缸。
监控摄像头在天花板的角落闪烁着红光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陈默放下烟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。
这是他的备用机,没有SIM卡,只能连接局域网内的特定服务器。
他需要联系一个人:老鬼。
老鬼是王总生前的私人会计师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笔巨额资金真实流向的人。
根据条款第42条关于保密义务的规定,老鬼本该对任何第三方保持沉默。
但陈默赌老鬼的贪婪,或者恐惧。
他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代码。
这不是普通的短信,而是一个加密数据包,伪装成系统日志的格式。
发送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突然,屏幕震动了一下。
收到回复。
只有一个坐标,和一行字。
“林婉不是受益人,她是清道夫。”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清道夫?
这个词在法律术语里不存在。
但在地下世界的语境中,它意味着清除痕迹,抹除存在。
如果林婉是清道夫,那么她要的不是离婚协议里的赔偿金。
她要的是销毁所有能证明王总罪证的证据。
包括……尸体。
陈默的脑海中闪过王总今晨突发心梗去世的画面。
那个过程太快了,快到连急救电话都没来得及拨通。
法医报告上写着“心力衰竭”,但陈默记得王总死前最后一句话。
他说:“别让他们找到账本。”
当时陈默以为那是临终胡话。
现在回想,那是一句警告。
警告指向谁?
指向正在外面等待协议生效的林婉?
还是指向拿着协议的赵刚?
陈默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确保每一个褶皱都符合职业律师的标准。
然后,他看向窗外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