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22度,精准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。
陈默站在办公桌前,西装内袋里的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烫得像块烙铁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那是他在黑暗中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着赵刚。
合伙人赵刚正坐在红木大班台后,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上,像一把微型匕首。
“陈律师,坐。”
赵刚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根据条款第7条关于律所危机处理的规定,合伙人有权在涉及重大声誉风险时接管案件主导权。
陈默拉开椅子,坐下。
他没有看赵刚,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被强行收走的协议原件。
它被压在一份厚重的文件夹下,只露出一角。
那一角印着红色的公章。
以及,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隐形防伪码。
“王总的案子,我已经移交给合规部了。”
赵刚放下钢笔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他的眼神疲惫,但瞳孔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。
“明天中午12点,协议生效。”
“这是既定事实。”
“不管里面有什么猫腻,作为律所的代表,我必须确保程序正义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轻微的刺痛。
程序正义?
如果程序本身就是伪造的呢?
“赵总,”陈默语速平缓,“我在紫外灯下看到的防伪码,是律所内部专用的激光蚀刻序列号。这个序列号,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才能生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赵刚的反应。
赵刚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抖动。
“所以呢?”
赵刚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根据行业规范,任何未经授权的代码使用都涉嫌违规。我需要知道,是谁泄露了这个权限?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陈默知道,自己踩到了红线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,他就永远无法证明这份协议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而他,将成为那个替罪羊。
赵刚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浦东璀璨的夜景,黄浦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,无声流淌。
“陈默,你入行五年,以‘完美结案’著称。”
赵刚背对着他,声音低沉。
“你太干净了。干净到让人怀疑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不,你在拆桥。”
“王总死了,林婉要钱,周宇死了。”
“现在,连你也想挖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清白?”
陈默沉默。
他知道赵刚在试探。
也在威胁。
那份协议上的防伪码,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细节。
它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只有特定圈子的人才能读懂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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