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是一层黏腻的尸油,糊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块青石板上。执事堂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魏无咎站在原地,左眼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那种痛楚已经过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明。他失去了视觉,但听觉和嗅觉却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听见邵执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,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廉价脂粉、冷汗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案几上,那张羊皮纸卖身契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刚才那三块下品灵石落地时的闷响,并非因为石头沉重,而是因为灵石内部蕴含的灵力被某种禁制强行抽离、粉碎,化作了粉末。
魏无咎知道,邵执事此刻一定在看那堆粉末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?”
邵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试图抬起手去擦拭额头的冷汗,却发现手指僵硬得像是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。那枚探测灵力的玉扳指,此刻正烫得惊人,红光透过指缝,映照出他惨白的脸色。
魏无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划过案几粗糙的边缘,最终停在那张卖身契上。
纸张的纹理在他的指腹下微微跳动,仿佛一颗微弱的心脏。
“邵执事,”魏无咎开口了,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死过一次的平静,“你刚才说,我是废柴。”
“哼!”邵执事冷哼一声,尽管身体无法动弹,但他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愿示弱,“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杂役,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?只要本座想,随时可以捏碎你的灵魂!”
“是吗?”
魏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这一步,像是踩在了邵执事的心跳上。
“邵执事,你大概忘了,这藏经阁的禁制,不是普通的阵法。”
魏无咎伸出手,按在契约的一角。
那里原本写着魏无咎的名字,墨迹未干。但现在,随着他的灵力注入,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。
那不是魏无咎写的。
那是残卷中记载的古老咒文,以血为引,自动浮现。
“这是‘命契’。”魏无咎轻声说道,“它不认修为,只认因果。”
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昨晚潜入藏经阁时,在那本残卷角落里看到的一行模糊字迹。当时他只当是古籍中的胡言乱语,并未在意。可现在,这行字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张契约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邵执事喃喃自语,“那只是传说……只是吓唬人的故事……”
“是不是传说,邵执事你自己清楚。”
魏无咎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一点点割开邵执事伪装的镇定。
“你私吞炼丹废料,炼制见不得光的私丹,还需要一个活祭品来掩盖账目上的窟窿。这本残卷里记载的,正是如何用低阶修士的灵魂,提炼出纯净灵力的邪术。”
“而你,根本看不懂那本书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邵执事的胸口。
邵执事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是的,他看不懂。
那本残卷是用早已失传的密文写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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