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点。
青岚宗外门的黑市入口，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巨口，吞噬着所有不愿在阳光下呼吸的灵魂。
薛离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‘罪业玉牌’贴着他的皮肤，不再是冰冷的触感，而是一种灼烧般的烫意。那上面的黑色裂纹又深了一分，像是某种活物在皮下蠕动，贪婪地吮吸着他仅存的灵力。
一百五十点。
还差一百五十点。
午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。
如果凑不够三百点积分，他的名字将从外门弟子名录中抹去，连同这具残破的身躯一起，被扔出山门。
薛离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是清心诀根基崩塌后的反噬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喉咙里打转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现在。
巷弄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赵虎的人还在附近徘徊。
那些被打散的打手们虽然输了面子，却没输掉狠劲。他们知道薛离现在是强弩之末，只要再补上一刀，就能彻底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。
薛离没有回头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，将体内那点可怜的真气压缩进双腿肌肉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他跑得比谁都快。
穿过狭窄的巷道，绕过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，黑市中央交易大厅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就在前方。
门上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，灯光摇曳，映照着门口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守卫。
薛离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去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碎布，死死按住左肋的伤口。
那里被赵虎的暗器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水顺着指缝渗出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鬼蹲在大门右侧的屋檐下，手里捏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卷。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。
薛离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他只是迈步，跨过门槛。
老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生死状的一角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第一局结束。
真正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大厅内人声鼎沸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脂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无数张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，有的兴奋，有的麻木，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薛离径直走向柜台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邓管事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袍，在这污浊的黑市中显得格外刺眼。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木算珠，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听到脚步声，邓管事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