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程叙坐在私人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陆家嘴灰蒙蒙的天际线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未经打磨的灰色钢板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名片。
黑色磨砂质地，边缘锋利得能割手。
上面印着“程氏集团总裁”六个烫金小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他在第一章递出去的东西。
第二章被卫清婉推开。
第三章被他捡起。
第四章压在酒杯下。
第五章揉皱。
第六章撕碎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，完好无损，仿佛之前的那些动作只是一场幻觉。
不，不是幻觉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，那是纸张纤维断裂后留下的痕迹。
程叙低头看着这张名片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想起了昨晚包厢里的那一幕。
赵明远那油腻的笑脸，卫清婉冷静如水的目光，还有老陈唯唯诺诺退到门口的背影。
他原本计划好的羞辱，那场旨在激怒卫家、让婚约变成笑话的闹剧。
他故意迟到，故意点最贵的菜，故意在赵明远面前谈论如何“玩弄”卫家的资源。
他以为卫清婉会炸毛。
她应该愤怒，应该失态，应该像个被冒犯的贵族小姐一样摔杯走人。
那样，他就有了理由单方面宣布婚约无效。
但他错了。
卫清婉没有发火。
她只是端起那杯温水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眼神甚至没有离开过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“请便。”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礼貌，疏离。
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。
那一刻，程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他的攻击像打在了棉花上，不仅没有反弹回来，反而被对方无声地吞噬。
他成功入座了，但局面却变得比预想中更难控制。
因为卫清婉接受了这个“意外”，并且把它变成了她掌控节奏的一部分。
程叙松开手，名片落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三年前书房里的录音，那个诡异的钟声。
如果卫清婉真的掌握了什么，那么她一定也在寻找答案。
或者，她在隐藏什么。
门被敲响。
三声，节奏均匀，不疾不徐。
“进。”程叙说。
门开了。
卫清婉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，妆容精致无懈可击。
手里依旧握着一杯温水。
和昨晚一模一样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没有坐下，而是将那份《互不干涉补充协议》推了过来。
文件旁边，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签了它。”卫清婉说，“然后，你可以听你想听的。”
程叙看着那份文件。
条款很简单，也很残忍。
第一条：双方维持表面婚姻关系，不得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敌意或亲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