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灯光被老陈调暗了。
不是那种暧昧的暖黄，而是接近深夜的冷灰。
程叙坐在主位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空气中弥漫着黑松露炖鸡的香气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卫清婉坐在他对面。
米色套装的裙摆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。
她手里那杯温水，水面静止如镜。
“赵明远走了。”程叙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，“他说今晚有局，先撤了。”
卫清婉没接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程叙面前的空盘子上。
那里原本该有一道前菜，现在只剩下一块被揉皱的白色餐巾。
那是程叙刚才故意弄乱的。
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体面，也为了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所以，”程叙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松弛，“你是打算让我在这里陪这位‘候选人’演完这场戏，还是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其实更想看看，我到底能把这个局面搞得多难看？”
卫清婉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尴尬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，像是在审视一份出了错的数据报表。
她放下杯子，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叩”。
“程总似乎误会了什么。”她的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赵先生是我的相亲对象，不是你用来羞辱我的工具。如果你认为这种低级的挑衅能让我退婚，那你太高估自己，也太低估卫家的耐心。”
程叙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低级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仿佛在品味其中的荒谬，“卫小姐，如果我没记错，这份婚约是三年前签的。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，以为‘家族利益’四个字比爱情更重要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是戒指。
而是一张名片。
那张印着“程氏集团总裁”的名片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过去半年里，它无数次被他从钱包夹层里抽出来，又塞回去留下的痕迹。
他将名片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就在两人之间的正中间。
像是一道楚河汉界。
“这张名片，第一章递出去的时候，我以为它是桥梁。”程叙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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