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程叙推开门时，卫清婉正坐在主位上。
她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，手里握着一杯温水，水温似乎从未变过。
赵明远已经离开了，桌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，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。
程叙没有看那杯酒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。
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磨砂名片。
那是他刚才在走廊里撕碎之前，最后看了一眼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，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暴力的撕裂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卫清婉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。
程叙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而迟缓。
他将西装外套脱下，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。
袖扣是冷银色的，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。
“路上有些拥堵。”程叙说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歉意，“而且，我在外面捡了一些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名片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卡片边缘还带着些许褶皱，那是他指腹用力过度的痕迹。
卫清婉的目光在那张名片上停留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然后她端起水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程先生喜欢收集垃圾？”她的语调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。
程叙笑了。
那种微笑挂在嘴角，却未达眼底。
“不，”他说，“我更喜欢收集证据。”
他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那支录音笔，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黑色的磨砂表面，和桌上的名片形成了诡异的呼应。
“我想听听这个，”程叙的手指点在录音笔上，“尤其是‘让他撕吧’那句。”
卫清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惊慌。
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
“程叙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而不是那个虚伪的姓氏加职务，“你以为你在跟我玩什么游戏？”
“我在跟你谈法律。”程叙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桌面上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四十二条，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。如果这份婚约背后隐藏着利益输送，或者一方存在欺诈行为……”
“欺诈？”卫清婉打断了他。
她放下杯子，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程叙，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不过是一段经过剪辑的音频。”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录音笔。
“背景音里有电流声，频率不稳定。而且，在你说话之前，有一段长达十秒的空白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程叙的眉头微蹙。
他当然知道。
这意味着有人动过手脚。
“这意味着，”卫清婉继续说道，语速不快，却字字珠玑，“这段录音是可以被伪造的。就像这张名片一样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那张印着“程氏集团总裁”的名片。
“你可以随时换一张新的，贴上你的照片，写上你的头衔。但在法律面前，只有原件才有意义。”
程叙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这不是辩论，这是审判。
卫清婉根本不在乎他手里的录音是否真实。
她在乎的是，这段录音的来源是否合法，以及它是否能证明她的过错。
而她只需要质疑它的真实性，就足以让所有的指控变成笑话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它是真的。”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