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隔绝了里面的香水味和赵明远令人作呕的窃笑声，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吹得程叙后颈一阵发凉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袖扣，那种熟悉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感才稍微回流了一些。
刚才在包厢里撕碎名片的动作很帅，但也很险。
卫清婉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失态或愤怒，甚至没有追问一句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手里那杯温水连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这种沉默比尖叫更可怕。
它在告诉程叙：你不在我的剧本里，或者，你根本进不了我的核心圈层。
程叙转身，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老陈。
老陈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菜单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程叙对视，身体微微佝偻着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老陈。”程叙叫了他一声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礼貌。
老陈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：“程、程先生……”
“刚才在里面，”程叙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老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服务员，我不该听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评判，只需要复述。”程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，轻轻夹在两指之间，递到老陈面前，“这是小费。只要你告诉我，卫小姐有没有接过那个男人的电话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金钱换取信息，简单直接。
但在老陈眼里，那张黑卡不像货币，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惊恐地后退半步，差点撞身后的墙壁：“程先生，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卫小姐全程都在喝水，赵先生一直在说话，我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程叙眯起眼睛。
他在撒谎。
刚才在那一瞬间的气流变化中，程叙捕捉到了极细微的手机震动声。
那是卫清婉放在桌面的手机。
而且，老陈在撒谎时，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口。
那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身形魁梧，面无表情。
是赵明远的人。
程叙冷笑一声，将黑卡收回口袋。
“看来，这家店的规矩变了。”
他不再逼问老陈，而是径直走向那两个保镖。
保镖之一侧身挡住去路，声音低沉：“程先生，请回吧。这里不欢迎客人。”
“我不是客人。”程叙停下脚步，双手插兜，姿态放松却透着压迫感，“我是卫家的未婚夫。也是这张名片的主人。”
他说着，从内袋里掏出另一张名片。
黑色的磨砂质感，烫金的“程氏集团总裁”几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他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备用名片。
第一章被递出，第二章被推开，第三章被捡起，第四章被压在酒杯下，第五章被揉皱，第六章被撕碎。
现在，这张新的名片，是他试图重新确立主权的筹码。
他将名片轻轻拍在保镖坚硬的胸肌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掸灰尘。
“告诉赵明远，”程叙看着保镖的眼睛，语气平淡，“撕碎的名片可以拼起来，但有些东西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比如信任，比如体面。”
保镖没有接名片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：“程先生，卫家已经声明，今晚的相亲是私人行为。与您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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