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程叙的手指还停留在卫清婉那份补充协议上，指尖下压着的，是那张被撕碎的名片残骸。黑色的纸屑像某种诡异的雪，落在洁白的纸面上，刺眼又荒谬。
卫清婉的脸色在这一瞬白到了极致。
她握着温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那双总是冷静得像财务报表的眼睛里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惶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，“你怎么会有那份草稿？”
程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地松开钢笔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袋子里装的，正是昨晚他在书房随手写下批注的那张A4纸原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字清晰可见：*“第三条，精神损失费五千万，涉嫌胁迫。”*
那是他的字迹。
也是他昨晚在得知婚期提前后，出于本能写下的抗议。
但他从未想过，这张本该被他扔进碎纸机的废纸，会出现在卫清婉的桌上，成为她用来要挟自己的筹码。
“看来，卫小姐不仅擅长谈判，还擅长‘收集’。”程叙的语气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礼貌，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品不够入味，“连我随手写的废稿都珍藏至此，真是让我受宠若惊。”
卫清婉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她没想到程叙手里还有底牌。或者说，她没想到程叙竟然如此敏锐，敏锐到能一眼看穿这份协议背后的逻辑漏洞——如果这是她精心准备的陷阱，那么程叙此刻展示的，就是拆掉地基的铁锤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明远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这位相亲男显然在外面听到了动静，或者只是单纯地被这里的低气压吓坏了。他满脸通红，眼神中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油腻和优越感。
“清婉！你在干什么？”赵明远的声音尖锐，打破了包厢内的死寂，“那个男人是谁？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他的目光在程叙和卫清婉之间来回扫视，最后定格在程叙身上。
看到程叙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，赵明远眼中的敌意瞬间爆发。他大步走上前，试图去抢夺程叙手中的密封袋。
“把东西给我！”赵明远吼道，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卫家指定的未婚夫！你这种靠家族关系混日子的废物，凭什么坐在这里羞辱清婉？”
程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侧身，轻轻避开了赵明远的动作。那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。
赵明远扑了个空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撞到餐桌。
“废物？”程叙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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