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，在深色的胡桃木餐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。程叙坐在原位，没有动。
那张湿透的名片还贴在他的心口内侧，隔着两层昂贵的西装面料，能感受到纸张纤维吸饱了水分后的沉重与冰凉。那是一种带着体温的耻辱感，也是他刚刚从赵明远手中夺回的战利品。
但他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
卫清婉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闹剧而失态。相反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米色套装的下摆整齐地垂落，像是一道完美的防线。她端起那杯温水，轻轻抿了一口，动作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赵先生，”卫清婉的声音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，“关于‘云端数据’项目的初步方案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这一瞬间，程叙眉梢微挑。
这是典型的冷暴力。
卫清婉在无视他。
在她眼里，程叙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“羞辱”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。她选择将话题强行拉回商业领域，用赵明远作为挡箭牌，彻底将程叙排除在对话之外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：在这个局里，只有她是掌控者，而程叙，只是一个需要被礼貌忽视的尴尬存在。
赵明远显然也捕捉到了这种信号。他原本因被无视而涨红的脸，此刻迅速恢复了那种油腻的自信。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身体前倾，目光越过程叙的肩膀，直勾勾地盯着卫清婉。
“卫小姐果然专业。”赵明远笑了笑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“其实，这个项目的核心难点在于数据的私有化部署。我们团队已经做了一些前期调研，认为由卫氏主导，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合规风险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，旨在向卫清婉展示他的“价值”。
程叙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酒杯的杯脚。冰棱撞击玻璃壁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卫清婉。
看着她如何在那张温水的杯子边缘留下淡淡的唇印，看着她如何用余光瞥向门口，确认服务员老陈是否已经退下。
老陈正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呼吸声轻得像猫。他知道这家店是程叙的私产，也知道这位年轻人今晚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吃饭，而是为了撕破脸。但现在，这张脸被小心翼翼地缝补了起来，藏在了卫清婉的体面之下。
“赵先生的见解很独到。”卫清婉淡淡地说道，眼神却并未聚焦在赵明远身上，而是落在了程叙面前的空酒杯上，“不过，云端的优势在于扩展性。如果只看重当下的合规，可能会错过未来的增长红利。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试探程叙的反应。
如果程叙此时表现出愤怒或嫉妒，那就正中她的下怀——证明他还在意这场相亲，在意卫家给他的面子。但如果他毫无反应，她就赢了，因为她成功地将这场婚姻谈判转化为了纯粹的利益交换，剥离了所有情感纠葛。
程叙笑了。
那笑容温和、礼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他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拿酒杯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片。
动作很慢。
湿漉漉的纸页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，但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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