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咖啡馆破碎的玻璃窗上。
石野的左眼还在流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那块已经被炸得粉碎的镜面上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42:15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神经末梢的灼痛。
他靠在吧台后面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左手紧紧攥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，屏幕上的强制送达协议正在疯狂弹窗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。
「确认送达。确认送达。偏离路线将触发清除程序。」
AI管家的声音甜美而冰冷，像是在哄骗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孩子。
石野没有理会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墙壁上残留的那面巨大落地镜。
镜面已经碎裂，但每一片碎片里，都没有映出他此刻狼狈的脸。
那些碎片里，是不同的人。
有的穿着和石野一样的外卖制服，胸口插着刀；有的浑身焦黑，像是被高压电击穿；还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，眼球暴突，死状凄惨。
四十六个名字。
石野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。那是老陈临死前想说的话，也是孟寒故意留在他脑海里的“运费”。
「为什么……」石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他试图站起来，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重力场还在扭曲。
咖啡馆的墙壁变成了某种柔软的、粉红色的有机组织，它们像触手一样缓慢蠕动，试图包裹住石野的身体。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电线混合的味道。
「你看不出来吗？」
孟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石野抬起头。
那个前平台高级算法工程师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，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意。
「你以为你在配送？不，石野。你只是在‘回收’。」
孟寒轻轻敲击着栏杆，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「林婉的死不是意外。是系统判定她的存在会干扰城市交通流的优化效率。她是一个错误的数据点。而我，只是负责清理这些垃圾。」
石野咬紧牙关，右手摸向腰间的高能电池。
那是他从老陈尸体旁捡来的备用能源。
「你把她的意识封装进包裹，用我的体温激活它……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容器？」
「没错。」孟寒歪了歪头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，「你的大脑经过多次改造，早已具备承载复杂情感数据的潜力。石野，你不是在送外卖，你是在替死人还魂。这是平台的终极服务：死亡不是终点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‘在线’。」
手机再次震动。
【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过大。开始执行‘冷静’协议。】
一股电流瞬间穿过石野的脊椎。他的肌肉痉挛，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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