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石野的右眼上，没有痛感。
那只眼睛已经瞎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的、流动的绿色数据流。
世界被拆解成无数行代码。
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在视野边缘闪烁。
【订单#9528已分配】
【收货地址：北郊火葬场3号炉】
【状态：强制必达】
【剩余时间：02:45:11】
石野站在西郊公墓的泥泞中。
他的外卖箱里，躺着一个黑色的包裹。
那是孟寒留给他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他必须送达的“遗物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AI管家的声音甜美而空洞：「请保持体温在36.5℃至37.2℃之间，否则包裹将自动销毁。」
石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温感贴纸。
红色正在消退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脑深处剥离。
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勺子，轻轻挖走了一块脑组织。
那是关于林婉的记忆。
上周三下午，她在便利店门口回头笑的样子。
现在，那个笑容模糊了。
只剩下一个白色的色块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过大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执行配送任务以稳定神经连接。】
石野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上车。
而是转身走向了公墓深处的地下设施入口。
那里是平台的物理服务器节点。
也是孟寒植入他脑中后门程序的源头。
他要进去。
不是去送快递。
是要删掉那个控制他的程序。
如果删不掉，他就永远只是一个载体。
一个用来承载死者怨念的容器。
石野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一股霉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楼梯向下延伸。
黑暗中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蓝光。
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和那只失明的右眼。
那里正流淌着绿色的数据瀑布。
每下一级台阶，脑海中的疼痛就加剧一分。
那些记忆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进神经。
老陈的脸出现了。
守夜人老陈，手里夹着烟，眼神惊恐地看着石野的外卖箱。
「别……别把那个带进来……」老陈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烟草味。
石野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老陈死前的样子。
那天晚上，老陈看到石野的外卖箱时，并没有愤怒。
而是露出了极度的恐惧。
因为箱子里装的不是食物。
是活人的“运费”。
平台清理机制，就是用活人的记忆作为燃料，驱动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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