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验室的门没锁。
闵远推开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这里没有急诊室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只有冷冰冰的仪器运转声。
显微镜、离心机、还有那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玻璃试管。
闵远走到操作台前,戴上乳胶手套。
橡胶紧绷在手腕上,发出轻微的弹力声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刚才停电的那三分钟里,他并没有闲着。
他在黑暗中确认了范父的生命体征——虽然微弱,但还在跳动。
那是用命换来的三分钟。
现在,灯亮了。
走廊里的灯光重新亮起,惨白得刺眼。
林秀兰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看闵远。
“闵医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紧张。
“样本已经处理完了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黑色袋子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。
“根据《医疗废物管理条例》,患者的排泄物属于感染性废物。”
“我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将其销毁。”
“这是规定。”
闵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黑色的袋子。
袋子很轻,轻得不像是装过三十公斤成年男性的排泄物样本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:体温37.5度,心率120次/分。
林秀兰犹豫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袋子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闵医生,这不合规矩。”
她说,“而且……范先生那边有专人对接。”
“赵医生说过,这种罕见病例的数据,需要保密。”
闵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林秀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背撞在了门框上。
“把袋子给我。”
闵远伸出手。
手掌摊开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不容拒绝的姿势。
在医学领域,这是权威的象征。
林秀兰咬了咬牙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,在化验单背面快速写了一行字。
然后,她将那张单子塞进闵远的手心。
“签收了。”
她说,“我就走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冲出检验室,脚步声慌乱而急促。
闵远低头看向手中的化验单。
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:
*已按规销毁。签字:林秀兰。*
字迹颤抖,墨迹未干。
闵远将单子折好,放进口袋。
他没有去追林秀兰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说破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拿起那张从范建国手中收回的《特殊用药审批单》。
这张纸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。
第一章,它是一张空白表格,等待着被填写命运。
第二章,被范家管家强行塞入文件夹,带着傲慢与轻视。
第三章,闵远用笔划掉三项常规限制,那是他对规则的蔑视。
第四章,赵伯庸试图替换为无效方案,那是专业对专业的挑衅。
第五章,闵远盖上‘特需’红章,那是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第六章,范家长子按上手印,正式生效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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